婚后的第三个月，云念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天陆司珩出差去了新加坡，云念一个人在家收拾书房。她本意是想找一本他收藏的旧版诗集，却在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子，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她的笑容温柔清澈，像是春天的风。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若微，二十岁生日。
字迹是陆司珩的。
云念的手微微发抖。
她翻遍了那个抽屉，又找到了更多的照片、几封信、一个被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扉页上写着：沈若微，三个字被反复描摹了很多遍，墨迹深深浅浅，像是写了无数次。
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医院的缴费单，日期是三年前。上面写着：沈若微，住院押金——五万。
还有一张机票的存根，北京飞往巴黎，时间是两年前的冬天。座位号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小小的“她喜欢埃菲尔铁塔”。
云念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手很稳，心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陆司珩每次去巴黎出差，都会带一盒马卡龙回来。他说是顺手买的，她一直以为那是给她的。
她想起他偶尔会在深夜阳台抽烟，背影孤独得像一座孤岛。她问过他是不是有心事，他说只是工作压力大。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我没意见”。
原来不是对她满意。
是根本不在乎。
和谁结婚都可以，反正不是那个人。
云念把那本笔记本放回抽屉最深处，关上抽屉，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从亮变暗，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想哭，但眼泪掉不下来。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以为自己是舞台中央的主角，实际上不过是别人的替身。陆司珩对她的那些好——煮姜汤、抱她回家、说“做你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责任？
或者，只是一场表演？
陆司珩从新加坡回来的那天晚上，云念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不甘心。
她想弄清楚，那个叫沈若微的女人，到底是谁。她和陆司珩之间，到底有过什么。
她在陆司珩的手机里看到了沈若微的微信头像——就是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聊天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近一条消息，是沈若微发的：
“司珩，我回国了，好久不见，有空见一面吗？”
陆司珩没有回复。
至少，没有在微信上回复。
云念把手机放回原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给闺蜜苏晚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
苏晚是律师，也是云念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朋友。她查东西的速度很快，三天后就把一份资料发到了云念的邮箱。
沈若微，二十六岁，钢琴演奏家。十五岁时被陆家资助，进入茱莉亚音乐学院学习。二十二岁毕业回国，签约陆氏旗下的文化传媒公司。和陆司珩相识十年，曾公开交往过一年，后分手。
分手原因不详。
但资料里附了几张照片——陆司珩和沈若微的合照，有的是在音乐厅后台，有的是在巴黎塞纳河畔。其中一张里，陆司珩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沈若微挽着他的手臂，两个人笑得像一对真正的璧人。
云念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了三遍。
然后她关掉电脑，去浴室洗了个澡。
水很烫，淋在身上有种灼烧的疼痛感。她站在花洒下面，任由热水浇过脸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她想起婚礼上陆司珩说的那句“我会照顾好你”。
照顾。
他用的是“照顾”，不是“爱”。
原来从第一天起，一切都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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