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开学了？

大家审核没过之后的第四天。

【少女画社（5)】

甘凝雪就这样在群里发了很多省略号。

头像灰了。

芝桃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昨天说过了，鼓励的话也说过了，“你画得好”也说过了。

她把手机放下，翻开桌上的数学卷子。

最后一道大题空着，倒数第二道大题空了一半，最后两问不会前面还空了好几道填空选择题。

她又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是笔自己动的！

小人蹲在地上，旁边写着“等审核”。

手机震了一下。

【小易不加糖】

芝桃没回，她点开了小人的照片来回放大欣赏。

小人蹲在地上，旁边写着“等审核”，头发画得很仔细，一根一根的，比旁边那些数字还认真。

……

芝桃把手机扣在桌上。

画室的门开着，风从走廊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卷子哗哗响。紫易坐在角落里写英语，芝桃趴在桌上，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卷子上还是只有那个小人和那几个空着的题号。

“你转笔的声音好吵。”紫易头都没抬。

“我在想题。”

“你想题的时候会转笔？”

“会。”

“你转笔的时候脑子没在转。”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转笔的时候都在发呆。”

“我没发呆，我在思考人生。”

“人生不需要你思考，题需要。”紫易翻了一页卷子，继续写。

“咔。”

门被推开，柊璐走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来了？”芝桃抬起头。

“补作业。”柊璐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沓卷子。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字迹工整但不大好看，步骤齐全但不多余，答案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没有废话。

“语数英你这不写完了吗？”芝桃凑过去看。

“嗯。”

“借我抄抄。”

“不借。”

“为什么？”

“你自己写。”

芝桃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紫易不借，柊璐也不借。这个世界对她太残酷了。

甘凝雪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少女画社(5)】

芝桃看着她们聊，不知道说什么。

她自己的审核也没过，也要十四天之后再交一次。但她还没想好换哪张图。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

第一道选择题：已知集合A={x|x²-3x+2=0}，B={x|ax-2=0}，且B⊆A，求实数a的值。

不会。

不是完全不会，脑子里全是别的东西。甘凝雪要换图，审核要等十四天，画社基金还负着两百块。

“桃子你又在发呆。”紫易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我没发呆，我在想题！”

“你想题的时候眉毛不会皱。”

芝桃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你视奸我？”

“你每次做不出来题的时候眉毛都不皱，然后你就放空，不是在做题。”

芝桃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因为紫易说的好像是对的。

她重新低头看题。

这次是真的在看。

……

芝桃翻着手机里的相册。

最近画的，以前画的，画室里拍的。

她画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没发过。

有的画了一半，有的画完不满意删了，有的画完觉得还行但也没人看。

柊璐骂人不用脏字，她习惯了，但这次她有点想笑。

紫易把写完的卷子收进书包。

“你写完了？”芝桃问。

“嗯。”

“最后一道大题答案多少？”

“你自己算。”

“我算不出来。”

“那你空着。”

芝桃张了张嘴，紫易已经背上书包走到门口了。

“明天开学，别迟到。”

“知道了。”

紫易走了。

画室里只剩下芝桃和柊璐。

柊璐在写物理，芝桃趴在桌上。

“你还不写？”柊璐头都没抬。

“写不出来。”

“那你空着。”

“你们都让我空着。”

“因为你自己不写。”

芝桃叹了口气，拿起笔。

回去看没填上的第一道选择题。

她盯着题看了几秒写下了一个答案——不是算出来的，是蒙的。

第二道，也是蒙的。

第三道，还是蒙的。

“你在蒙？”柊璐的声音。

“嗯，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实再不行全选B……上初中以后数学没那么多选的题，B和D倒是好多。”

“蒙对的概率是百分之二十五。”

“我知道。”

“那你蒙十道，能对两道半。”

“半道怎么算？”

“算你运气不好。”

芝桃没接话，继续蒙。

“你多选怎么办？”柊璐又问。

“嗯……”

……

晚上，芝桃躺在床上，翻开手机相册。

三张图——上次放的那张粉头发OC，上次放的那张Q版，上次放的那张摸鱼合集，她把粉头发OC删了，换了一张新的。

是新画的，一个穿校服的少女，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书本，窗外是浅灰蓝色的天。

她画了很久，改了好几遍，画完觉得还行。

但她不知道审核的人觉得行不行。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尾巴里。

十四天之后再试。不行就再试。

群聊里最后一条消息是甘凝雪发的。

（作者被车撞了，请几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