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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陈颜希穿越西汉

天幕亮起时,已是第二十四日。

青色光柱如约而至,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光柱之中隐隐有书案的虚影,一张小书桌,两张小凳子,像是有人在九天之上摆好了课堂。太极殿前,李世民今日没有早朝,却比往日更早地坐在了龙椅上。长孙皇后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紫禁城中,康熙站在乾清宫前,身后站着索额图、明珠等人。冬日的风很冷,他的脸被吹得有些发红,但他没有回屋的意思。

奉天殿前,朱元璋今日在暖阁里,裹着那件旧棉袍,马皇后在旁边给他剥花生。他把花生仁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大清后宫,甄嬛和眉庄在甄嬛的寝殿里,炭盆烧着,茶炉上煮着水,两人围坐在榻上。

天幕画面渐显。

馆陶公主府,陈颜希的闺房。天还没亮透。陈颜希已经穿戴整齐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曲裾深衣,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罗半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玉簪端端正正地别在发髻上。与前几日不同的是,她腰间多了一只青布书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竹简和笔墨。

青萝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只食盒——里面是给弗陵皇子的点心,不是灵泉水熬的汤,是普通的桂花糕。姑娘说了,孩子不喝汤,吃点心。

“姑娘,车备好了。您真的一个人去?”

“嗯。”陈颜希接过食盒,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告诉季须,今天在家好好读书。下午我去查他的功课。”

青萝应了,眼眶又红了。姑娘每天忙成这样,还要管弟弟的功课。

天幕下,程咬金嘟囔了一句:“她今天进宫教皇子读书。五岁的皇子,怎么教?”

魏征捋着胡须:“且往下看。”

未央宫,弗陵皇子的寝殿。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床榻上。五岁的刘弗陵已经起来了,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袍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坐在床沿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赵婕妤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正在给他梳头。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儿子。但她的表情不太好,眼下有青痕,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心事。

“母亲,今天谁来教我读书?”弗陵仰起头,看着母亲。

赵婕妤的手顿了一下。“一个姐姐。她很聪明,很厉害。你要好好跟她学。”

弗陵的眼睛亮了起来:“姐姐?什么样的姐姐?”

赵婕妤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给儿子梳头。

一个宫女从殿外走进来,跪在地上。“婕妤,陈姑娘到了。在殿外等着。”

赵婕妤的手停了。她沉默了片刻,说:“让她进来。”

陈颜希从殿外走进来。她走到赵婕妤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臣女陈颜希,参见婕妤娘娘。”

赵婕妤看着她,看了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颜希。十五岁的姑娘,生得极美,但穿着素净,不施脂粉,腰间的书袋鼓鼓的,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净,不像是有心机的样子。

赵婕妤想起那些被她清掉的人,心里还是堵得慌。但她看到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口气又咽了下去。

“弗陵,叫陈姐姐。”

弗陵从床沿上跳下来,跑到陈颜希面前,仰着头看她。“陈姐姐!”

陈颜希蹲下来,与他平视,笑了。“弗陵殿下好。我给你带了桂花糕,一会儿课间吃。”

弗陵的眼睛更亮了,伸手就要去够食盒。赵婕妤咳了一声,弗陵把手缩了回去,但眼睛还是盯着食盒。

天幕下,李世民微微弯了嘴角。“她倒是会哄孩子。”

长孙皇后轻声道:“五岁的孩子,用点心哄,比用什么都有用。”

紫禁城中,康熙看着天幕上陈颜希蹲下来与弗陵平视的画面,微微点头。“她蹲下来,和孩子平视。这一点,很多大人都做不到。她不把孩子当孩子,她把孩子当人。”

奉天殿前,朱元璋“啧”了一声。“这丫头,会教!咱当年教朱标,也是这么蹲下来跟他说话的。孩子小,你站着他仰着脖子看你,累不累?”

陈颜希在弗陵的书房里摆好了书案。一张小书桌,两张小凳子,并排放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照在竹简上。弗陵坐在左边的小凳子上,陈颜希坐在右边。

赵婕妤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没有进来。

陈颜希从书袋里取出第一卷竹简,展开,放在弗陵面前。竹简上只有一个字——「人」。

“弗陵殿下,今天我们先学一个字。这个字念‘人’。”

弗陵歪着头看那个字,看了很久。“人。一撇一捺。”

“对。一撇一捺,互相支撑。这就是‘人’字。人和人之间,也要互相支撑。你和你哥哥之间,也要互相支撑。”

弗陵眨了眨眼:“哥哥?哪个哥哥?”

“太子哥哥。你的大哥,刘据。”

弗陵想了想:“太子哥哥很高,很忙,不怎么来找我玩。”

陈颜希看着他那双无辜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酸。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母亲和后宫的争斗,不知道他将来可能面临的危险,不知道他的太子哥哥将来会被诬陷、会自杀。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那以后,你去找他玩,好不好?”

弗陵歪着头想了想,用力地点了点头。

天幕下,太极殿前,李世民的目光变得柔和。“她真的在教。不是教写字,是教做人。”

魏征点头:“陛下说得是。她写了一个‘人’字,讲的是互相支撑。她要让弗陵皇子知道,太子是他的支撑,他也是太子的支撑。这个道理,比认一百个字都重要。”

紫禁城中,康熙微微颔首。“这一步,比送汤、送名单都高明。她在给大汉的未来打地基。”

课间,陈颜希打开食盒,拿出桂花糕,递给弗陵。弗陵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好吃!”

赵婕妤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吃桂花糕的样子,眼眶忽然红了。她转过身,走了。

陈颜希没有追上去。她知道,赵婕妤需要时间。

下午,东宫。太子刘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奏章。一个心腹从门外走进来,跪在地上。“殿下,陈姑娘今日进宫教弗陵皇子读书。教了一个字——‘人’。”

刘据放下朱笔:“一个‘人’字?”

“是。陈姑娘说,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人和人之间要互相支撑。她还让弗陵皇子来找殿下玩。”

刘据沉默了片刻。“她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太子是弗陵皇子的支撑,弗陵皇子也是太子的支撑。”

刘据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陈颜希写给他的那封信——巫蛊之祸,后宫有人欲立幼子。她说要防范,又说要让弗陵和他处成亲兄弟。她到底在想什么?防范赵婕妤,又亲近弗陵。两件事看似矛盾,其实不矛盾。

他睁开眼睛。“去告诉弗陵,明天下了课,让他来东宫。本宫带他去骑马。”

心腹愣了一下:“殿下,弗陵皇子才五岁——”

“五岁可以学骑马了。本宫五岁的时候,父皇已经带本宫上马了。”

心腹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刘据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陈颜希,你到底在布什么局?

宣室殿。汉武帝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奏章。刘安从殿外走进来,跪在殿下。“陛下,陈姑娘今日教弗陵皇子读书,教了一个‘人’字。”

汉武帝的朱笔顿了一下。“一个‘人’字?”

“是。陈姑娘说,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人和人之间要互相支撑。她还让弗陵皇子来找太子殿下玩。”

汉武帝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他五岁的时候,父亲汉景帝已经带他上朝了。他坐在父亲身边,听着大臣们奏对,听着父亲决断。那时候他不懂,但他记住了。后来他懂了。

“她倒是会教。”汉武帝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椒房殿。卫皇后坐在主位上,面前跪着一个心腹宫女,正在低声汇报。“娘娘,陈姑娘今日教弗陵皇子读书,教了一个‘人’字。还让弗陵皇子来找太子殿下玩。”

卫皇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太子怎么说?”

“太子殿下说,让弗陵皇子明天下了课去东宫,殿下带他去骑马。”

卫皇后沉默了片刻。陈颜希让弗陵亲近太子,太子也接了。这是好事。弗陵是赵婕妤的儿子,但首先,他是汉武帝的儿子,是太子的弟弟。兄弟和睦,总比兄弟相争好。

“知道了。”卫皇后说,“去告诉太子,让他好好带弟弟。骑马小心些,别摔着。”

宫女应了,退了出去。卫皇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陈颜希,你这一步走得稳。本宫承你的情。

长门宫。陈阿娇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只刻着“颜希”二字的陶罐。她已经喝完了汤,但罐子还留着,舍不得扔。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宫女从殿外走进来,低声说:“娘娘,陈姑娘今日进宫教弗陵皇子读书了。”

陈阿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教什么?”

“教了一个‘人’字。还说,一撇一捺互相支撑。”

陈阿娇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这孩子,比我会教。”她把陶罐放在窗台上,看着它。“颜希,你好好教。姑姑在长门宫,替你看着。”

天幕下,画面渐渐暗了下去。那行白色字体在画面彻底消失之前缓缓浮现——

“第一天,她教了一个字。‘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五岁的弗陵学会了。太子要带他去骑马。汉武帝笑了。卫皇后准了。赵婕妤哭了。姑姑看着窗台上的陶罐,笑了。长安城的月亮升起来了,照着未央宫的金顶,照着东宫的马场,照着长门宫的窗台,照着馆陶公主府的书房。有人在灯下批奏章,有人在灯下等明天,有人在灯下备课。明日,第二个字。”

长安城的夜幕降临了。馆陶公主府,书房。陈颜希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备课的竹简,手里握着笔。她写下明天要教的第二个字——「大」。人张开双臂,就是“大”。长大了,才能撑起一片天。

她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今天弗陵叫她“陈姐姐”的时候,她的心软了一下。那孩子太可爱了,也太可怜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明日辰时,她再进宫。去教那个五岁的孩子第二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