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搬了我一堆的试卷和习题册到一楼客厅伏案写题，比闷在房间里舒服。

我盘腿坐在蒲团上，后背靠着沙发，房间地暖温度有点热，我穿着薄睡衣，视线一直停留在题海中。

“咚咚咚……”

我猛的停笔抬头，双眸呆呆望向玄关方向，一瞬头脑风暴，这个时间点，祁暝回来了吗？

我也确实没见过有朋友来她家找过她，她也没跟我说过她家里的事。

我不忍让人在天寒地冻里吃那么久冷风，忙噔噔噔跑过去，带起的风吹落几页满满当当的草稿纸躺在地上。

我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一对中年夫妇，雍容华贵，仪态公正优雅，平淡的脸自然带起一抹笑。

“你们是？”我疑惑的问。

显然，他们似乎也很意外，几乎同步的后退一步看上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

“小朋友，这里是祁暝家吗？”妇人低下头，柔和的浅浅一笑。

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忙将他们让进来：“嗯，阿姨，叔叔，鞋柜里有备用拖鞋，她今天去研究院了，估计要到晚上才能回家。”

看来祁暝没把我们的事跟她父母说，看到我感到诧异也跟正常。

“叔叔阿姨你们坐，我收拾一下给你们倒杯水。”我手忙脚乱收拾我散乱在茶几上的草稿纸，试卷和习题册，匆匆忙忙全部夹到习题册里，垒到角落了腾位置。

厨房熟练翻出水杯和茶罐，给叔叔阿姨泡了一杯红茶。

叔叔阿姨捧着玻璃杯，小口啜饮，视线时不时往我身上瞟。

“小朋友，看你年龄不大，你和我家祁暝是什么关系啊？”叔叔浑厚淡雅的嗓音好听极了，没有大人的压迫感。

我整理了一番我那些杂七杂八的试卷和有用的草稿纸，突然听到叔叔问我话。

“叔叔，我和她是朋友，她现在还是我学校的生物老师。”我如是回答，脸上挂着我自认为自信甜美的笑容。

“你今年多大了？”

“过完年就十七了。”

阿姨低声呢喃了句：“才十六岁啊……这么小……”

我不知道阿姨这么说是为了什么，但没什么恶意。

抽出课后作业的试卷，我把电视遥控器递给了阿姨：“阿姨，您要是无聊了可以看电视，您可以给祁姐姐回个电话，想来她是不知道您和叔叔来了。”

“好，你忙你的。”阿姨温柔和蔼一笑。

我一整个下午都沉浸在题海，时不时也给叔叔阿姨添点水，切点水果之类的，总要有点待客之道，更何况还是未来岳父岳母。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客厅的灯亮起，没过多久，我设定的手机铃声也随之响起，时间到了，要准备饭食了。

“叔叔阿姨可有什么忌口？”我关了闹铃，叔叔阿姨也尴尬着，视线一直盯在电视上，听到我的问话，一时没说话。

“我要做晚饭了，叔叔阿姨要不要赏脸尝尝我的手艺。”我漾出笑。

也许是被我可爱到了，叔叔阿姨眼睛都盯着我看得呆滞，良久才缓缓出口：“没忌口。”

“所以，冰箱里那些食材都是你买的？”阿姨抢了一句，声音透出急促。

“祁姐姐买的，我来做饭，她不会做饭，刚好我也挺喜欢自己做饭吃，就让她买了些食材放冰箱里了。”我道。

我看着我一句话的功夫，叔叔阿姨就跟变脸似的，表情变换好几个，愠怒，恨铁不成钢到最后的勉强咽下一口气的放心。

我没等到阿姨继续说什么，撑着茶几起身，步子迈得小，步伐走得快，跟个短腿小柯基一样，我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像什么，但我听到叔叔阿姨近乎宠溺的笑声，这样的笑声，我曾经经常在我爸妈身上听到，怀念会有，更多的是遗憾。

叔叔阿姨没忌口，我就做一点祁暝喜欢的菜式，那个家伙，知道我会做饭大惊小怪的，尝到我做的饭更是见了什么惊奇事物一样，恨不得将下巴掉到地上。

可乐鸡翅，糖醋排骨，醋溜鸡蛋，蒜炒青菜，西蓝花炒肉，最后一道番茄蛋汤，有荤有素，营养管控得完美。

我刚好把菜摆到餐桌，门铃就响了，这一点，我要好好说教说教一番祁暝，明明记得密码，也带了备用钥匙，每次知道我在家还要按门铃，真搞不懂这大学霸脑子怎么长的。

“叔叔阿姨，我去开门吧，应该是祁暝回来了，你们先坐。”我连忙从厨房探出头，边推着叔叔阿姨到餐厅门口，边急声道。

两个大人愣是没挡过我一个小孩子的力气，我很快跑到门边拉开门，看到了风尘仆仆，双颊冻得发红的祁暝，见到我时脸上总是柔柔浅笑，和一开始见面冷着脸黑老大气质的完全就是两个人。

“笑什么？每次回来都不知道自己开门的吗？”我也不自觉跟着她展开笑容，嘴上话语却十分正经的暖声指责。

她笑了笑，声音清润:“我知道你在家做好了饭等我，我想回到家的第一眼就见到你。”

这家伙，谈恋爱了情话张口就来，刚见面那会嘴跟个蜈蚣一样毒，恨不得毒死我。

我等着她换了鞋，站起身后，她一把将我揽进她怀里，深深吸一口我身上少女的清新香味，这样都还不满足，托着我臀部抱起来望客厅走。

唇瓣在我唇上放肆亲吻，呵气如兰，暧昧气息疯狂滋长:“宝贝，你在我身上种蛊了，无时无刻不在我脑子里。”

我被她抵在沙发，头昏脑涨，忘了告诉她，叔叔阿姨还在厨房，就在她摁着我后脑还想继续深入亲吻我，一声轻咳，颤抖的却是两个身体。

“爸妈？”祁暝很惊讶的看向他们，我鹌鹑一样缩进她怀里，太丢脸了。

有什么比当着女朋友父母的面亲密更羞耻的事吗？

我恨恨拿小拳头砸她，简直没脸见人了。

“先吃饭。”叔叔脸色挂了冰霜，盯着祁暝语气很不好。

果不其然，一顿饭吃出了火药味，全程祁暝跟她父母说话每一句回应，全部石沉大海。

“妈，你找我什么事要跑过来？电话里说不明白吗？”祁暝问道，吃了一口饭。

阿姨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向我时目光才算柔和，好像我才是她亲生女儿。

祁暝又向叔叔投去目光，“爸？”

叔叔一扭头也不理祁暝，转而和阿姨一起夸赞起我的厨艺，沉默一下午的两人像是要把一下午的时间都补回来，话语密集如机关枪输出，我只好陪笑回应一些。

这顿饭也不算很窒息，后半段基本都是谈笑声，祁暝对父母突然的冷漠有了清晰的认知。

是啊，我那么娇俏可爱，身段也好，还嘴甜会哄长辈开心，谁不喜欢？

祁暝看着我和叔叔阿姨互动，笑得像只满意的大猫，眼神也越发慈爱，好像我是她女儿一样……

吃完饭，祁暝主动起来收拾碗筷，顺势还揉了一把我发顶，语气极其宠溺暧昧:“你陪他们说说话解解闷，我去洗碗，辛苦了。”

我呆呆点头，脸上烧出红晕，叔叔阿姨跟见鬼一样目送祁暝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战场转移到客厅沙发，我坐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知叔叔阿姨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

我等待着他们的审判给我们的爱情落下一道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阿姨掌心肌肤细腻，双手轻轻抚着我的手，话语也没有一丝责怪，比德芙还要轻柔：“孩子，你现在主要还是注重学习方面，不要因为早恋耽搁了自己的学业，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阿姨，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考量，我和祁暝是真心相爱，她也愿意等我，从没有过越界的行为。”这个我可以打保票，几个月了，祁暝对我亲密也就是亲亲抱抱，没有越过未成年人不宜区域。

她一直都很尊重我，对我也很有耐心。

“聊什么呢？”祁暝手都没来得及擦干净就蹿到沙发后方，亮声打断阿姨刚出了半个音节的话语。

“你个死孩子！走路没声的！”显然阿姨被吓得不轻，抬手打了一下祁暝。

“还有，你是怎么想的！人家才多大！我不妨碍你谈恋爱，但也要遵纪守法！”

“妈，你不了解情况。”祁暝弱弱的解释一句。

“小河，你先上楼洗澡，我跟爸妈说几句话。”祁暝眨巴眨巴眼睛示意我。

我不得已上楼，听话的洗澡。

我洗了半个小时，为了给他们腾时间，洗完了就伏案继续写题。

“还是老毛病，每次刷题都那么入神。”后背贴上温热体温，腰身缠上一圈细白手臂，微有怨怪的语气，勾得我心里发痒。

若不是这家伙有底线有道德，我早就失身于她身下了。

“你们聊完了？”我问道，我其实比谁都要在乎祁暝父母对她们感情的认可。

“你要不要看看时间呢？”祁暝挑开话题，问道。

我顺着她的意思看了眼手机，意想不到的，竟然十一点了，这让我有点懊丧，她如果能主动下楼，说不定还能知道他们在聊什么，毕竟她也是当事人，瞒着我也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