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和刘耀文负责检查地板和桌下。
贺峻霖和严浩翔负责检查长桌本身——桌面、桌布、蛋糕托盘的底部。
宋亚轩负责检查天花板和墙壁高处的花纹。
丁程鑫检查北墙,马嘉祺检查南墙。
分工几乎是在三秒内自动完成的,没有人分配任务,没有人争论,七个人像一台运转多年的机器,零件各自归位,严丝合缝。
这就是陵川中学高三七班最奇怪的地方。
表面上他们不是一伙人。
丁程鑫独来独往,马嘉祺温和疏离,刘耀文桀骜不驯,宋亚轩安静内敛,贺峻霖话痨到让人想把他嘴缝上,严浩翔沉默寡言像一堵会走路的墙,张真源沉稳老成得不像十八岁。
他们之间没有多深的交情,甚至有些人之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但此刻,在这个诡异的、随时可能杀人的白色空间里,他们配合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桌面下沿摸到了凹槽
贺峻霖蹲在桌下,声音从桌布里传出来

不是钥匙,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嵌在里面,抠不出来。

别硬抠。
严浩翔的声音立刻跟上来

可能是触发机关。描述一下凹槽的形状。

呃……长方形,大概三厘米长,一厘米宽,边缘光滑,底部有花纹。

拍张照

我倒是想拍,我手机呢?

对哦,我穿着睡衣,手机不在身上。
丁程鑫听到这段对话,嘴角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穿着睡衣来的。
贺峻霖的睡衣上印着一只歪脖子的长颈鹿,图案已经洗得发白,领口还有一个很小的破洞。
严浩翔的睡衣是纯黑的,没有任何图案,看起来像穿了很久,但被保养得很好,没有褶皱,没有起球。
刘耀文的睡衣最大号,袖子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宋亚轩的睡衣是浅蓝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像小孩子的衣服,但穿在他身上很合适,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朵软绵绵的云。
张真源的睡衣是中规中矩的格子款,和他这个人一样,稳重、不出错、让人安心。
马嘉祺的睡衣是深灰色的,棉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克制、不露声色。
丁程鑫自己的睡衣是白色的,领口很大,锁骨以上全部暴露在空气里。
他突然有点后悔买了这件睡衣。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刚才摔下来的时候,领口歪了,锁骨和一小截肩膀露在外面,他整理衣服的时候正好对上马嘉祺的目光,虽然对方只看了一瞬就移开了,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伸手把领口拽了拽,动作刻意地随意。
然后继续找钥匙。
北墙的花纹比南墙密集,藤蔓缠绕的规律也不一样——丁程鑫发现,这些花纹不是随机的,它们在重复同一个图案。
一个圆形,被一条弧线切分成两个部分。
像被切开的蛋糕。
又像一只钟表盘。
不完整的钟表盘。
丁程鑫的手停在花纹上,指尖沿着那条弧线慢慢描了一遍。
弧线的两端不是随意断开的,而是指向两个具体的位置——左边的指向长桌下方,右边的指向天花板中央。
他回头

小贺,你说凹槽在桌下哪个位置?

正下方,长桌中央的桌腿旁边。
丁程鑫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正上方。
三米高处,花纹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不明显的凸起,形状和贺峻霖描述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丁程鑫指了指天花板的凸起,又指了指桌下的凹槽

上下各一个,成对出现。花纹上的弧线指向这两个位置,说明它们是一套机关的组成部分。

也就是说,钥匙不在表面,需要触发机关才能出现?
宋亚轩仰着头看天花板,脖子酸了,声音也跟着轻飘飘的。

大概率是。
丁程鑫说,然后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已经走到了长桌旁,蹲下来,把桌布掀开一角,露出桌腿旁边的凹槽。
他用手电筒功能照了照——手机竟然还在口袋里,而且有电,信号栏是空的,但电量是满的。

凹槽底部有文字。

很小,需要放大。
贺峻霖立刻凑过去,把自己的手机也打开手电筒,两个光源叠加,把凹槽照得亮如白昼。
马嘉祺拍了一张照片,放大,屏幕上出现了几行小字

双生子,一线牵。你往上,我往下。同时按住,钥匙现。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这几行字里,藏着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这七把钥匙不是独立存在的,每一把都需要两个人同时触发。
第二,那个词——“双生子”。
丁程鑫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用看也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
因为七个人里,只有他和马嘉祺的手背上,刻着成对的数字。
0224和1212,相差整整十个月,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宿命双生”。

所以

这个副本是专门为你们俩设计的呗?上来就给主CP发糖?
丁程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贺峻霖立刻举手

我闭嘴
马嘉祺站起来,把手机收好,走到丁程鑫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大概四十厘米的距离。

你来决定。
马嘉祺说,声音很轻,只有丁程鑫听得见

你在上,还是我在上?
丁程鑫听懂了。
天花板的机关需要一个人,桌下的机关需要一个人,一上一下,同时按下。

我上。
丁程鑫说,没有任何犹豫。
马嘉祺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

好
然后他转身走回长桌旁,蹲下来,把手伸进桌下,掌心贴住凹槽底部。
丁程鑫走到天花板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凸起。
他够不到。
三米多的高度,他穿上鞋也就一米八出头,跳起来都差一截。
马嘉祺的声音从长桌方向传来,不紧不慢

刘耀文,帮个忙。
刘耀文走过来,看了丁程鑫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蹲下来,双手交叠,做了个踏脚的手势。
丁程鑫踩上去,刘耀文稳稳地站起来,把他托举到天花板的高度。
丁程鑫的指尖触到那个凸起,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等待着被激活。

我准备好了

我也好了

听我数。

三、二、一——按。
两个人同时按下。
凹槽和凸起在同一瞬间发出亮光,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天花板射下来,另一道从桌下射上去,两道光线在半空中相遇,交汇成一个圆形的光球,悬在长桌正上方。
光球炸开。
一片钥匙落在长桌上,铜制的,造型古朴,边缘刻着和墙上一样的花纹。
第一把钥匙,出现了。
刘耀文小心地把丁程鑫放下来,动作意外地轻,和他本人那种粗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丁程鑫落地的时候趔趄了一下,一只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他的手臂。
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下出来了,站得离他很近。

没事吧
马嘉祺问,手还搭在他手臂上,没有立刻松开。
丁程鑫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动作不算粗暴,但也不够柔和

没事
马嘉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自然地收回去,什么都没说。
但贺峻霖什么都看见了。
他转过头,对着空气无声地做了一个“嗑到了”的口型,旁边的宋亚轩看到了,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飞快地用手捂住了。

第一把钥匙拿到了。
张真源把钥匙从桌上捡起来,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和普通铜钥匙差不多,但摸上去是温热的,像是刚被人握过很久

按照刚才那个提示,剩下的六把应该也是类似的方式,需要两个人同时触发。

成对触发

但刚才那个提示说的是‘你往上,我往下’,暗示了方向和位置的对立。其他的机关未必是一上一下,可能会分布在不同的对立面上。

比如?

比如前和后,左和右,里和外。
他说“前和后”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贺峻霖。
贺峻霖感觉到了,他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过头,对着空气说

行吧,那咱们就分头找对立面呗。
他笑了一下,表情很轻松,但笑得有点用力,嘴角的弧度撑得不太自然。
严浩翔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两秒。
0816,执行者。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然后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