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岁没有接肖战的话。

还是因为你怕跟我联系久了,发现我跟他其实没那么像?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温岁岁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在床上坐起来了一点。

因为我分不清。我今天听到你声音的时候胸口会发紧,我不知道那个紧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找他的影子。我如果一直跟你联系,我可能会把你当成他。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
肖战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

我没说我要你把我当成他。

我知道你没说。但我分不清。我连自己的记忆都要分不清真假了,我怎么分得清你跟他?
肖战没有再追问了。她听到他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的声音。那个呼吸声很长,像是在做一个决定。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平了一些,但平得有点用力。

行,那就不联系。

好。

你胸口要是再疼,去医院查一下。

知道了。

那我挂了。

嗯。
她等着他先挂,但那边一直没动静。她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计时。她又放回耳边。

你怎么不挂?

我在等你先挂。

你先打的你挂吧。

好。

温岁岁。

又怎么了?

那本日记本还在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日记本放在那里,封皮上的深蓝色已经有点磨白了。

在。

留着吧,别扔。
温岁岁没说话。

我不是替我自己说的,我是替那个时空的他说的。
温岁岁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堵了一下,她把那口气咽下去之后才开口。

知道了。
那边终于挂了。她听着听筒里断线的忙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枕头旁边。她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那本日记本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放在膝盖上。封面上的深蓝色磨白的地方摸上去有点毛糙。她把封面抚了两下,翻开到第一页,开始从头看。
从那天以后她没有接到肖战的电话,她把那本日记本每天晚上翻几页,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会停下来想一会儿。有些事她记得,有些事她不记得。但那个名字还在。她每次翻到有“肖战”两个字的地方都会停一下,把那个名字念一遍,然后翻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知道胸口那个位置不疼了。不疼了,但空着。
打完那个电话之后的一个星期里,肖战发现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以前他只能记住一些模糊的片段——一碗饺子、一个厨房、一句听不清的话。但现在那些片段开始长出细节来。他开始能看到那个人的动作、表情,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人心里在想什么。那种感觉很怪,像有人把一整套记忆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但那套记忆又跟他的身份对不上号,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站在旁边看的人。2
一个忘了一个记起
1
超会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