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岁的新公司离家走路十五分钟。她妈知道她找了份离家近的工作之后高兴了整整两天,第一天做了红烧排骨,第二天炖了鸡汤。她爸没说什么,但每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她爸都会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她换鞋的声音就抬头看她一眼,等她说了“爸我走了”再低头继续看报纸。
公司是一家做本地生活内容的小公司,加上老板一共不到二十个人。温岁岁的工位在角落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小区楼下的早餐店和一棵正在抽新叶的梧桐树。
她的直属主管叫陈莉,三十出头,说话跟王姐是两个风格——王姐是刀子嘴豆腐心,陈莉是棉花嘴石头心,说话温温柔柔的,但每条修改意见都带着“你再看看”和“你觉得呢”的压迫感。温岁岁来的第三天就交了一份选题方案上去,陈莉看完之后在群里发了一句“岁岁这个方向不错,先做个初稿看看”。温岁岁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坐在工位上笑了一下,旁边的同事问她“你笑什么”,她说“没什么。”
晚上回家后,温妈妈看自家女儿悠哉悠哉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着状态还不错,从厨房端了盘水果出来,放到茶几上,问道。

上班怎么样?累吗?

不累,还行。
温岁岁坐在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水果,边吃边看了一眼手机——对话框里还是她上午发的那条“今天把选题交了,主管说还行”,没有已读。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继续吃水果。
晚上十点多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睡衣躺在床上闭眼之前,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现在住家里,每天晚上闭眼之后就飘到肖战那边去,她妈半夜如果来敲门怎么办?她妈确实在第三天晚上敲了一次门。大概十点半的时候,她刚闭眼没多久,耳膜里忽然传来一阵模糊的敲门声。她在肖战那边听到的,隔着一层时空传过来,闷闷的,但她能分辨出是她妈的声音。

岁岁睡了吗?
她没有回应。那个声音持续了两下就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远去的声响。她在这边睁开眼看着肖战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你妈妈敲你门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的表情变了。

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嗯哼。
肖战微挑眉,表示这还不是小意思吗?

我明天跟我妈说,让她以后晚上别敲我门。

你妈妈会以为你房间藏了人。

我房间就我自己,我藏谁?

藏了我啊,只是她看不到我而已。

她知道的,我不在房间里就是到了你这边,唉……

叹什么气?

我每天好辛苦啊。

你辛苦什么?
肖战好笑的看着温岁岁,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当然辛苦啊,白天上班,晚上还要来陪你。

不是你说不上班没有自我的嘛?

哼哼,你都没有阻止我。

看来今天是想无理取闹一下啊?
肖战无奈的看着温岁岁,伸手把她搂在怀里。

你竟然说我无理取闹!

不理你了。
温岁岁假装生气的转过头去。

你今天又是跟谁学的这招?

哎,你这都能看出来?

呵~呵~

别假笑,一眼就看出来了。

说说吧,今天又看见谁无理取闹了?

公司里的人,有一个女同事,中午午休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给她男朋友打电话,那话题啊我听着都有点无理取闹,她男朋友脾气好到没脾气,我听着都想揍她两巴掌。

所以呢?你就试探试探我会不会好脾气的哄你?

嘿嘿,是的。

幼稚的很。

你不能哄哄我吗?

好吧,温小姐想让我怎么哄你?

说点好听话来听听。
温岁岁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紧紧盯着肖战,肖战靠在床头,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那双瑞凤眼看着她。他的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平时看人的时候自带一种清冷的距离感,但此刻他的目光落得很稳,也很慢。温岁岁的呼吸在那道目光里逐渐变轻了,像一片正在落定的叶子。她知道自己正在被“美男计”击中,但知道归知道,她没有办法移开眼睛。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额头移到眉心,再从眉心移到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拍。
然后他动了。他低头的时候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先让鼻尖碰上了她的鼻尖。很轻的,像两片正在试探彼此的羽毛。她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的上唇,温热的、带着一点夜晚空气里残留的凉意。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闭眼。他也还睁着眼,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看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那张微微发红的、正在失去表情管理的脸。他的鼻尖从她的鼻尖上滑开,往旁边偏了一点点,顺着她的鼻梁滑到她颧骨的高度,然后往下,落在了她的嘴角旁边。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她觉得像幻觉。但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覆上来了,贴在她嘴角偏下的位置,然后沿着她的唇线慢慢移到了正中间。

你在使美男计吗?
温岁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别说话,专心。

不~是~说~说好话哄我吗?

我习惯用行动说话。

习惯耍流氓是吗?

哈哈哈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话啊。

不能。

闭眼,专心。
这一次温岁岁闭眼了。这一次她的睫毛完全垂下来,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膝盖上挪到了床单上,攥着被面的一角。
他吻得很慢,慢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嘴唇的轮廓——上唇薄一点,下唇稍厚一些,贴合她的时候有一点干燥的摩擦感,然后被呼吸里的湿意一点点化开。她微微张开嘴,吸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进到肺里就被他接住了。他的手掌贴上她后颈的时候她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他的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侧,把她从坐着的姿势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她没有抵抗,顺着那个力道侧倒下来,后背落在枕头上。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她的脸颊在夜灯的光晕里泛着一层很浅的粉,眼睛半睁着,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上面那颗小痣因为嘴唇微张的动作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拇指落在她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2
哇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