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岁仰头看着他。厨房的灯是白光,但因为她刚才拉开了一点窗帘,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和白光混在一起,落在他的脸上。她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跳得像一只正在被追着的兔子。

肖战,你是不是又想亲我?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你每次想亲我的时候,都会先找一个借口——比如我嘴角有醋,或者我头发乱了,或者我嘴唇肿了需要消肿——你从来不直接说'我想亲你'。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你也不说
他笑了一下,低头,这一次他的嘴唇覆上来之前,说了一句话。

我想亲你。
温岁岁的眼睛在他吻上来之前闭了一秒。那四个字落在她的耳朵里,像四颗被泡在蜜里的豆子,甜得她连嘴唇都软了。
这个吻比之前那些都长。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月光和从水龙头没拧紧的地方渗出来的、极细的滴水声。她踮起了脚尖,他微微弯腰配合了她的高度,两个人的影子在灶台上叠成了一个。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腰上移到她的后背,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正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他退开的时候,她的嘴唇比刚才红了一点,亮晶晶的。她睁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眼底那一层薄薄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东西。

你不是说'还行'的人吗?
温岁岁喘着气说

怎么会说我想亲你?

你不是说'还行'没感情吗?

所以你为了我改口了?

嗯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她的鼻尖贴着他的颈侧,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皮肤下面跳着,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嘴上总是说"还行""还好""差不多",但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得多。

肖战

嗯

我明天想带一碗豆花过来。

甜的咸的?

甜的,加白糖和桂花。

我给你准备勺子。
她在他肩窝里笑了一下,蹭了蹭他的脖子,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最暖和位置的猫。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带来的那盏莲花灯笼上,暖光透过纸面,在窗台上投下一朵小小的、正在发光的莲花的影子。

你挂的那个灯笼,我明天带一个更大的过来。挂在天花板上,你每天晚上都能看到。

你带一个过来,我带一个去挂。你下次来的时候看到新的灯笼,就知道白天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温岁岁抬起头看着他。他低头看着她,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她觉得这句话比他说过的任何台词都要好听,因为这台词是对她一个人说的,没有编剧,没有导演,没有镜头,只有他一个人在深夜的厨房里,对着一个刚从另一个时空飘过来的女朋友,说了一句"白天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她的眼眶热了一下。她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他,转身往卧室走。
他看着她走进卧室的背影,碎花裙的裙摆在门口晃了一下,像一朵正在移动的喇叭花。
他弯了一下嘴角,关掉厨房的灯,跟着那朵喇叭花走进了卧室。
横店的十一月开始冷了。温岁岁今晚带过来的是一件厚一点的珊瑚绒睡衣,粉色的,毛茸茸的,上面印着一只正在打哈欠的卡通猫。她觉得自己穿这身出现在肖战面前的时候,看起来像一个正在移动的粉色棉花糖。
但肖战没说好看也没说不好看,他只是在她落地的下一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毛茸茸的睡衣触感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他揉完之后把手收回去,说了一句"像猫"。

你上次说我是猫,这次又说是猫,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猫这一个形象了?
肖战想了想说。

不对,还有喇叭花。
温岁岁决定不跟他讨论自己在男友心里的物种归属问题,因为讨论下去他可能会说出更多奇怪的东西。她脱了拖鞋爬上床,在他旁边盘腿坐下来。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鼻梁的线条在暗处显得格外清晰。

你在看什么?

剧本

明天要拍的?

后天,明天是宣传物料拍摄,不用背词。

那你现在看后天的剧本?你也太卷了吧。

习惯了
温岁岁把他的手机从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她转回来面对着他,盘着腿坐在他旁边,膝盖碰着他的腿侧。毛茸茸的睡衣蹭在他的手背上,触感暖乎乎的。

肖战,你今天拍戏累不累?

还好。

那你要不要早点休息?我今天可以安静一点,不吵你——

你今天话已经变少了,因为穿了这个吗?

因为我今天想做一个体贴的女朋友!你懂不懂体贴是什么意思?就是当你男朋友看起来很累的时候,主动提出让他早点休息,不缠着他说话不缠着他出去玩——

你什么时候缠过我?
温岁岁卡了一下。仔细想想,好像每次都是他主动说"带你出去"的,她确实没有缠过。她只是在每次他说"出去"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而已。

那我不吵你睡觉,我就在这里待着,你睡你的,我看我的——我看什么?我手机没带过来,你的手机被我放了,我看你的剧本好了。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剧本,刚拿到手里翻了一页,手腕就被他捉住了。他把她的手从剧本上拉回来,连人带手一起拢进了怀里。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毛茸茸的睡衣帽兜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我不是让你休息吗?
她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在怀里我休息得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