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零食

肖战没有再说话了，放完食物他又坐回床边，温岁岁听到床垫响了一下——他动了。他从床头移动到了床尾，又挪挪挪的坐在她旁边，距离大概半米。半米之间隔着一盒酸菜鱼、一袋牛肉干和一杯芋泥波波奶茶。

肖战沉默了。

温岁岁知道她说对了。他每天都会买，每天都会等，哪怕她有时候来得晚，有时候来得早，有时候来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但那些零食永远都在，温热的，新鲜的，带着他的体温的。

她擦了擦眼泪，打开酸菜鱼的盖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酸菜很脆，汤汁很鲜，辣味刚好。她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掉进了酸菜鱼汤里，和金色的油花混在一起。

温岁岁吸着鼻子说。

肖战没有再反驳。他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脸，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

温岁岁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温岁岁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温岁岁气鼓鼓地塞了一块牛肉干进嘴里。牛肉干很硬，她嚼了好几下才嚼动，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囤粮的仓鼠。肖战看着她鼓起来的腮帮子，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月光洒在雪地上的温柔。

温岁岁嚼牛肉干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心里那个被胶带缠了三圈的盒子又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这次胶带可能要撑不住了，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跳出来了。

肖战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动了——他的手指在他的大腿上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圆，又从圆画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肖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把手指塞进了被子里。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酸菜鱼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五官。奶茶杯壁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下来，在桌面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肖战先移开了视线。他拿起奶茶，插上吸管，递给温岁岁。

温岁岁接过奶茶，吸了一口。芋泥的香甜和奶茶的醇厚在舌尖上混合，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浇灭了刚才因为害羞而燃起的火焰，但没有浇灭心里那团更深的、更烫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燃烧的火。

温岁岁把奶茶递过去。

肖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夜灯下亮得像两颗星星的眼睛。他接过奶茶，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把奶茶还给她。

温岁岁把奶茶抱在怀里，低声说道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酸菜鱼的汤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膜，久到奶茶杯里的冰块融化成了一颗小小的冰碴子，久到温岁岁以为肖战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声。

温岁岁猛地抬起头。

肖战没有看她。他看着窗外被窗帘半遮的夜色，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像孩子偷吃到了糖一样、得意而满足的笑容。

她的脸又红了。红得比刚才更彻底，红得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了耳尖，红得她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烧着了。

温岁岁觉得再跟他说下去，自己可能会因为血液循环过快而原地升天。她低下头，疯狂地往嘴里塞牛肉干，用咀嚼声来掩盖自己疯狂的心跳。牛肉干太硬了，她嚼得腮帮子酸，但她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来，她可能就会做出一些更不理智的事情——比如问他“你要不要再尝一次”。

肖战看着她那个拼命嚼牛肉干的样子，忽然笑了。这一次的笑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眼睛在笑，他的眉毛在笑，他整个人都在笑，像一个看到了一直想看到的画面的人。

温岁岁嘴里塞满了牛肉干，发音含混不清。

温岁岁咽下牛肉干，喝了一口奶茶，然后用那双被他说过“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他，嘴唇上那颗小痣因为抿嘴的动作而显得格外明显。

肖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床上。温岁岁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食。薯片、巧克力、坚果、果冻、辣条、饼干、小蛋糕、棉花糖，满满当当，够她吃一个月。

温岁岁看着那袋零食，又看了看肖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的眼泪比刚才多，多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她用手背擦，擦不干净；用袖子擦，还是擦不干净；最后她把脸埋进了那袋零食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肖战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张。

肖战松了一口气，宠溺的看着温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