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漫过星河

2016 年 2 月 7 日—— 星期六 —— 晴

宋知珩，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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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沉甸甸笼罩着整座淮栖市。

大街小巷还残留着春节的热闹气息。

路边商铺挂起大串红灯笼，晚风一吹，灯笼流苏轻轻摇晃。

江悦广场是过年最热闹的地方。

每年除夕夜前后，这里都会举办烟花汇演。

周晓念叨了好几天，再三邀约我一定要过来看一看。

夜幕完全落下来的时候，我被周晓硬拽着，挤向江悦广场。

广场上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出来跨年的大人与小孩。

寒风呼呼吹过来，我裹紧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埋住，依旧抵挡不住夜晚刺骨的凉意。

四面八方全是攒动的人头，摩肩接踵，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好不容易才挤到稍微开阔一点的位置。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彩色的碎纸屑，周边小贩推着推车，叫卖着热奶茶、烤红薯，热腾腾的白雾袅袅升起，在冷夜里格外诱人。

周晓两只手揣在口袋里，不停踮起脚尖往远处眺望。

“再等一会儿就要开始放烟花了，听说今年的规模比往年都要大。”

她侧过头和我说话，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期待，“好多人专门赶过来，晚一点连好位置都抢不到。”

我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扫过涌动的人群。

广场太大，乌泱泱全是陌生人，一张张面孔一闪而过，我并没有多想，心里只盼着盛大的烟花升空的那一刻。

时间一点点流逝，周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交谈，纷纷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

人群里此起彼伏响起倒数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慢慢汇聚成整齐的呼喊。

“三——”

周围的喧闹一点点压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天际。

我的心脏也跟着轻轻悬了起来，周遭的寒气仿佛都被这份期待冲淡几分。

“二——”

身边的周晓紧紧攥住我的胳膊，呼吸都放轻，整个人都处在激动之中。

广场上无数手机屏幕亮起来，点点微光，散落在人海之间。1

“一！”

“砰——！”

第一朵烟花骤然冲破夜幕，轰然在高空炸开。

绚烂滚烫的火光瞬间铺满整片墨色星空。

金红、银白、淡紫的花火层层叠叠向外舒展，流光倾泻而下，把整片广场照得忽明忽暗。

一朵接着一朵烟花接连升空，接二连三在头顶绽放，碎落的星火漫天飞舞，像无数转瞬即逝的星辰。

耳边炸开此起彼伏的惊叹，欢呼声响彻整个江悦广场。

所有人都仰着头，沉醉在漫天盛放的烟火之下。

周晓高兴得原地小跳，依旧紧紧挽住我的胳膊。

我抬着头，看着头顶盛大璀璨的烟火，眼底映着漫天流转的光彩，心底本该跟着一同欢喜，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空落落的。

就在我漫不经心扫视前方人群的那一瞬间，我的呼吸猛地顿住。

夜色与烟花的明暗光影落在少年身上。

漫天烟火在他头顶盛开，明明是热闹至极的场景，他周身却裹挟着一层淡淡的孤冷。

他不是一个人。

沈知晓就陪在他身旁。

绚烂的火光明明灭灭，交替映亮两人的侧脸。

趁少女仰头望向夜空、满眼都盛着烟火流光的时候，少年的视线视线轻轻偏过去，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

那一眼很轻，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要融进广场喧闹的人潮与轰鸣的炮响之中。

漫天烟火作衬，那一幕，美好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而此刻在漫天烟火之下，站在他身侧的人，也从来都不是我。

我僵在原地，脚下仿佛生了根，再也挪动不开半步。

沉甸甸的酸涩顺着血液飞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朵朵烟花持续在头顶轰然绽放，巨响不断，可周遭的喧嚣好像瞬间离我远去。

“宋知珩，新年快乐！”

祝福你们！

胆小鬼的暗恋漫过星河，无法触及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