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冰冷触感,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舔舐着我的皮肤,每一寸肌肤都在发麻、发僵、刺痛。
我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刺破恐惧,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
不管背后的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只要我回头,我今天就绝对活不下这个夜班。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 “咯咯” 的声响,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寄存柜,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喉咙干涩得冒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又沙哑:
“存…… 存哪里……”
话音刚落,背后的阴冷气息突然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真的会回应,停顿了一秒,那道温柔又阴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依旧贴在我的耳边,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像冰刀刮在我的耳膜上:
“随便哪个柜子,只要…… 能装下我就好。”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冰冷的 “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手。
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冻了几十年的冰,又像是一截腐烂发霉的木头,触感粗糙,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作呕的腥气。
我浑身剧烈一颤,本能地想要躲开,想要把那只手甩开,可我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只冰冷的 “手” 搭在我的肩膀上,一点点用力,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我的肩膀捏碎,骨头传来一阵阵钝痛。
“快选啊……” 女人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包裹着我,“天亮之前,我必须存好,不然…… 我就只能附在你身上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我吓得魂飞魄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视线模糊,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目光慌乱地扫过面前的寄存柜。
柜子大多破旧不堪,有的锁孔生锈堵塞,有的柜门微微敞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看不到任何东西,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
我随便指了一个靠近角落的柜子,声音抖得快要听不清,带着哭腔:“就…… 就那个,37 号柜……”
37 号,和暗巷的门牌号一模一样。
指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我心里莫名一慌,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心脏跳得更快了。
身后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好,谢谢你。”
这句话刚落,我的脑子里瞬间炸响警钟,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道谢声!
规则第四条,绝对不要回应身后的道谢声!
我死死地闭紧嘴巴,咬紧牙关,哪怕嘴唇被咬破,渗出血丝,嘴里充斥着血腥味,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压到最轻,几乎屏住呼吸。
搭在我肩膀上的 “手”,缓缓收了回去。
贴在我背后的阴冷气息,也一点点消散,像是退潮的海水,慢慢远离我。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清晰地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轻,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声音,一步步走向 37 号柜。
然后,是柜门被拉开的声音,吱呀 ——,刺耳又诡异,在死寂的店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 “窸窸窣窣” 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小心翼翼地塞进柜子里,布料摩擦的声音,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
最后,是柜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砰的一声,不算太大,却让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一颤。
店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冰箱的嗡鸣,还有那断断续续的滴水声,依旧在耳边回响,嗒、嗒、嗒,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依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冷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得我浑身发抖,四肢冰凉,失去了知觉。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我感觉不到背后的气息,身体才慢慢恢复一点知觉,不再那么僵硬。
我小心翼翼地、一点点转动脖子,脖子僵硬得发出 “咔咔” 的声响,疼得我龇牙咧嘴,缓缓看向身后。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37 号柜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和其他柜子一模一样,像是从来没有被打开过,没有任何痕迹。
可我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肩膀上那冰冷僵硬的触感,耳边那诡异的女声,柜门开关的声音,都真实得可怕,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抬手,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依旧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寒意,挥之不去,摸上去像是摸在一块冰上。
我赶紧掏出裤兜里那张泛黄的规则纸条,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把纸条掉在地上,再次打开,逐条仔细看着。
这一次,我再也不觉得是老板的恶作剧了。
这些规则,不是用来约束人的,是用来保命的。
只要违反一条,我就会像老板说的那样,活不下这个夜班,会死在这里,被塞进那个冰冷的寄存柜里。
我深吸一口气,冷气呛得我咳嗽,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裤兜里,紧紧攥着,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寄存柜上,尤其是 37 号柜,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不敢再看一眼。
这一夜,才刚刚开始。
我坐在椅子上,不敢有丝毫放松,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和所有的寄存柜,生怕再出现什么诡异的事情,神经紧绷得快要断掉。
时间,一点点煎熬地流逝。
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不断跳动,00:10、00:30、01:00。
店里依旧很安静,没有再出现客人,没有再听到诡异的声音,可那种压抑的氛围,却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地笼罩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胸口发闷,恶心想吐。
熬夜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困意席卷着我,可我不敢睡,哪怕闭一秒钟,都怕有东西扑上来。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大腿上一片青紫,疼得我额头冒汗。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突然,柜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 “嗒” 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了木质柜台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猛地看向柜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张空白的寄存卡,静静地躺在柜台上。
卡片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字迹,没有任何图案,崭新得发亮,和这家破旧、发霉、充满阴冷气息的小店,格格不入,诡异得刺眼。
我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01:59:58。
还有两秒,就是凌晨两点。
我瞬间想起规则第五条:凌晨 02:00 整,柜台会自动出现一张空白寄存卡,必须弯腰鞠躬一次。
原来,这就是规则里说的空白寄存卡。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扶着柜台,稳住身体,立刻弯腰,对着那张空白寄存卡,深深鞠了一躬。
鞠躬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从那张空白卡片上散发出来,顺着我的鼻尖钻进我的身体里,冻得我浑身一冷,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
就在我鞠躬的那一刻,电子钟 “嘀嗒” 一声,跳到了02:00。
红色的数字,在惨白的灯光下,妖异得让人窒息。
我直起身,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张空白寄存卡。
不知道什么时候,卡片上,竟然多了一行淡淡的黑色字迹。
字迹很淡,像是用指尖蘸着墨汁写上去的,模糊不清,却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寄存者,自己。
我浑身一僵,像被雷劈中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得我几乎窒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寄存者,自己?
什么意思?
是说,这张卡片,是用来寄存我自己的吗?
是让我,把我自己,塞进那个冰冷的寄存柜里吗?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疼得我龇牙咧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卡片,后背再次冒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冰得我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我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步走向我,和刚才那个女人的脚步声不一样,更像是…… 我自己的脚步声。
一模一样。
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头皮麻得失去知觉,脑子里疯狂炸响规则第九条:
如果看见另一个自己走进店里,立刻假装看不见,并且给他办理寄存。
另一个自己?
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动弹,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死死地盯着柜台上的空白卡片,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我,越来越近。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身后。
紧接着,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冰冷、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像机器人一样,没有一丝温度:
“麻烦你,寄存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