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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僵持在床前，叶限还攥着她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脆弱的执拗，语气低哑缱绻，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院外传来丫鬟轻细的通传声：“世子，世子妃，府门处来了一位公子，指名要见世子妃，说是旧识。”

许念熙心头猛地一跳，指尖瞬间发僵，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叶限眉头微蹙，刚平复下去的心绪又莫名揪紧，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与不安，下意识看向她：“你的旧识？是谁？”

许念熙勉强定住心神，轻轻挣开他的手，敛了神色，语气恢复惯常的平静温婉：“妾身不知，出去看看便知。”

她不敢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寝院，一路走到府门前。

府门外立着一道青衫身影，身姿挺拔，眉目温润，气质清逸儒雅，正是她年少时深藏心底的那个人——周珩。

周珩一看见她，眼底当即漾开温柔的笑意，脚步下意识便往前迈了两步，目光缱绻，含着久别重逢的欣喜与牵挂，正要开口唤她名字。

许念熙见状，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神色骤然端肃，眉眼敛去所有年少情愫，只剩世家世子妃的端庄与疏离，字字清冷有礼，半点不逾矩。

“周公子留步。”

周珩脚步一顿，愣在原地，温润的眉眼间染上几分错愕：“念熙……”

“周公子还是唤我一声许世子妃为好。”许念熙垂眸，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淡而克制，没有半分旧情缱绻，只剩礼数分寸，“如今我已是长兴侯府世子妃，嫁为人妻，身有家室，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周公子知晓礼数，站远些说话。”

周珩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落寞与无奈，他望着眼前刻意疏离的女子，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几分隐忍的怅然：“念熙，多年未见，你非要与我生分至此吗？”

“并非生分，是本分。”许念熙始终垂着眼，不敢看他眼底的深情，怕自己一时绷不住乱了心神，“昔日年少情谊，早已随着婚嫁作罢。我既入侯府，便是叶家妇，一言一行，皆要顾及侯府颜面、许家清誉，不能有半分失仪。”

“我知晓当年事非你所愿。”周珩往前又挪了小半步，语气恳切温柔，带着心疼，“我一直未忘旧日约定，得知你仓促联姻，嫁入侯府，我心中难安，今日路过京城，特意登门，只想问问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许念熙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底翻涌酸涩，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多谢周公子挂心，妾身一切安好，侯府上下待我宽厚，无需旁人惦念。”

“安好？”周珩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惋惜，“我听闻长兴侯世子终日在外流连，对你冷淡疏离，府中日子孤寂清冷，你何苦这般勉强自己，连一句真心话都不肯与我说？”

“闺阁妇人，本就该安于宅内，守本分，知规矩。”许念熙语气依旧疏离，刻意划清界限，“夫妻之事，外人不便置喙，还请周公子日后莫要再登门寻我，免得惹人闲话，损你我清誉。”

“你就这般怕旁人闲话？”周珩眸色微沉，带着一丝委屈，“当年你我心意相通，曾许诺来日相守，不过是一纸父母之命，便要你彻底抹去过往，连见我一面、说几句贴心话都不敢了吗？”

“周公子！”许念熙抬眸，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微澜，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往事不可追，如今身份有别，我已是叶家人，再提从前，便是逾矩，亦是失礼。”

“还请周公子珍重自身，也珍重我的名节，从此往后，不必再来相见，你我江湖陌路，各自安好吧。”

她字字句句，都在拿身份、礼数、规矩堵住旧情，看似冷漠无情，实则每一句都在忍着心口的酸涩与不舍。

周珩望着她强装端庄、刻意疏远的模样，看着她眼底压抑的泪光，哪里不知她的难处，只得长长一叹，温润眉眼间满是无力：“我懂了。”

“我不逼你，也不为难你。”他往后退开两步，依着她的礼数，站在远处，语气温柔又落寞，“我今日只是放心不下，来看看你过得如何。既然你一切安好，恪守本分，我便不多打扰。”

“只是念熙，若日后在侯府受了委屈，无人可诉，你只需遣人捎一句口信，我永远都在。”

许念熙心口一紧，险些克制不住情绪，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风：“多谢周公子好意，妾身心领了，不必劳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冷沉、带着淡淡沙哑的脚步声。

叶限站在廊下，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静静立在阴影里，将两人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脸色泛着淡淡的苍白，心疾初愈还未安稳，此刻看着许念熙对着旧人刻意疏离、硬撑规矩，又看着那温润公子眼底藏不住的深情与牵挂，心口骤然又是一阵闷痛，醋意、委屈、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齐齐翻涌上来。

他没有上前打断，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沉沉落在许念熙的背影上，看着她克制隐忍、故作端庄的模样，忽然懂了——

她心里的那个人，从来不是虚无的念想，是真真切切站在眼前、温润如玉、始终放不下的少年郎。

而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她被迫将就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