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战场全员撤离,队伍分开两路。
猛虎、山鹰两支小队带着队内重伤队员,火速赶往军区医院,清理包扎伤口,全程守在病房外探望监护,盯着术后昏迷、伤势危重的队员,满心沉痛。
而雷电突击队、剩余火凤凰队员,带着满身硝烟与无法驱散的悲痛,沉默归队,返回特战基地。
回到熟悉的营区,没有欢呼,没有凯旋的喜悦。所有人默默走进医务室,机械性清理身上的擦伤、弹痕,简单处理创面伤口。皮肉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底的空洞与窒息,远比伤势更难熬。
处理完所有外伤,全队四散离开。
雷战一言不发,独自回了宿舍。
哈雷同样失魂落魄,低头沉默走远,回到自己寝室闭门不出。
偌大的特战基地,前所未有的死寂。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集训哨声照常响起,队员们陆续走出宿舍集合。
当众人碰面的瞬间,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心口骤然一揪。
仅仅一夜时间,雷战那头利落的短发,硬生生白了一半,黑白交错,刺眼又心酸。昔日沉稳锐利、气场慑人的雷神,眼底彻底黯淡无光,浑身透着挥之不去的憔悴沧桑。
而旁边的哈雷,亦是如此。
少年意气、鲜活爽朗的模样彻底消失,满头青丝霜白过半,脊背微微佝偻,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苍老疲惫。
全队所有人看在眼里,心里堵得发慌。
田果红着眼眶,上前轻声开口安慰

“雷神、哈雷……你俩别这样,我们都陪着你。”

何璐声音发哑。

“她们是英雄,她们完成了任务……你俩别熬坏自己。”

是啊,雷神你跟哈雷,不要再难过了,叶寸心跟沈兰妮知道了,该伤心了。
一众队员轮番劝说,可所有安慰的话语落在耳边,都显得苍白无力。失去爱人的痛,没人能够感同身受。
老狐狸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酸涩,走到雷战身前,低声汇报。

“雷神,刚才一号秘书来电,本次边境围剿任务圆满成功,黑方块彻底覆灭,总部要给我们全队论功嘉奖。”
话音落下,队内没有半点欣喜,没有一人面露喜色。
所有人心里清楚,这份战功,太重、太痛。
别人立功是荣光加身,他们的胜利,是用离别换来的。
猛虎、山鹰失去并肩战友,火凤凰失去亲如手足的姐妹;
雷电全员失去战友;
阎王痛失最得意、最骄傲的徒弟叶寸心;
而雷战、哈雷,直接失去了自己相守一生、视若性命的爱人。
片刻后,一号亲自抵达特战基地。
刚踏入操场,他目光扫过列队队员,视线骤然定格在雷战与哈雷身上,瞳孔猛地一缩,满脸不敢置信。
征战沙场数十年,他见过流血、见过牺牲、见过重伤瘫痪,却从未见过有人一夜白头,青丝半霜。
一夜未眠,半生沧桑。
**喉结滚动,心底五味杂陈,压下翻涌的情绪,站定身形,正色宣读授衔命令。

“本次清剿黑方块跨境武装任务,全体队员英勇无畏、浴血奋战,重创敌方主力,彻底拔除边境毒瘤,功绩卓著。现下达嘉奖令: 全队记集体二等功,全员军衔晋升一级。 叶寸心,追授个人一等功,军衔晋升大校。 沈兰妮,追授个人一等功,军衔晋升上尉。 何璐、谭晓琳、林国良、天狼,晋升中校。 雷战,晋升上校。 田果、唐笑笑,晋升少校。 曲比阿卓、欧阳倩,晋升上尉。 老狐狸、哈雷、元宝、大牛、小蜜蜂,晋升上尉。”
命令宣读完毕。
全员抬手立正,身姿挺拔,标准敬礼。
崭新的军衔肩章换在肩头,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衣领,没有半分荣耀的喜悦,只剩刺骨的沉重。
这一枚枚晋升的军衔,这一份份耀眼的功绩,不是靠演习、靠训练换来,是用战友的鲜血、用爱人的生命、用生离死别换来的。
看着肩头崭新的肩章,所有人眼眶瞬间通红。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硬朗的脸颊无声滑落。铁血硬汉从不轻易落泪,可此刻,全队无人强忍。
雷战站在队列最前,半白的头发在晨光下格外刺眼,眼底空洞潮湿,泪水默默砸落在地面。他赢了任务,赢了战局,却永远输掉了自己的余生。
哈雷死死咬着牙,肩膀微微颤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痛到无法呼吸。
操场上寂静无声,只剩一片压抑的抽泣。
一号看着眼前这支满目疮痍、强忍悲痛的队伍,心里无比难受,眼底也泛起酸涩。
他清清楚楚知晓所有内情,知晓叶寸心、沈兰妮并非牺牲,知晓那是九死一生的卧底大局。
可军令如山,机密锁口。
他不能解释,不能透露半个字,不能给他们半点希望。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最优秀的战士,深陷无尽悲痛,一夜白头,自我煎熬。
嘉奖仪式草草结束。
离开基地后,一号第一时间找到谭副司令,将今日所见全数道出,语气满是无奈与沉重。

“老谭,你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状态。雷战、哈雷一夜白头,全队上下悲痛难抑,所有人都活在失去战友、失去爱人的痛苦里。这份功勋,对他们而言,太沉重了。”
谭副司令听完,久久沉默。
大局在前,卧底未竟。
万般心疼,万般不忍,也只能全部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