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流同人《徐妙清穿越永乐时期》

第十一章

徐妙清是被一阵桂花香醒的。

不是梦里香，是真的香。深秋最后一茬桂花开在御花园东南角，金桂银桂挤了满枝，风一吹，甜丝丝的味道越过宫墙、穿过长廊、钻进养心殿的窗缝，精准地落在她鼻尖上。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桂花快谢了，今年最后一波，不做点什么简直暴殄天物。她翻了个身，正准备再赖一会儿，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太子殿下上次说红枣粥好喝，汉王那壶烧刀子应该喝完了，赵王那碟桂花糕不知道吃完没有。她睁开眼，盯着明黄色的帐幔看了三秒钟，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今天，大干一场。

“王公公！”她朝殿外喊了一嗓子。

王瑾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门口的，躬着身，笑眯眯的：“姑娘醒了？陛下上朝去了，说让您多睡会儿，早膳给您温着呢。”徐妙清摆摆手，趿着鞋走过去，认真地看着他：“王公公，我要借御膳房用一整天。不是一两个时辰，是一整天。”王瑾的笑容凝固了。上回她说“借御膳房用用”，御厨们紧张了好几天。这回一整天？

“姑娘这是要……”他小心翼翼地问。

徐妙清掰着手指头数：“太子殿下的养生汤，太子妃的养生汤，汉王的养生汤，汉王妃的养生汤，赵王爷的养生汤和桂花糕，赵王妃的养生汤。再加一个按摩方子，写下来，让他们各自拿回去用。”王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在心里默默为御膳房的同僚们点了根蜡。

“奴才这就去安排。”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徐妙清叫住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这是我昨晚写的单子，每个人吃什么、用什么料、怎么炖，都写清楚了。让御厨们按这个准备，材料先备好，等我到了再动手。我要亲自盯着。”王瑾接过单子，展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笔一划写得认真，从太子到赵王妃，每个人写的方子都不一样，用的料、炖的时辰、注意事项，全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看了片刻，抬头看着徐妙清那张还带着睡意、却认真到近乎虔诚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在这紫禁城里当差二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往各宫送东西——送的是东西，算的是人心。但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送的好像从来不是东西，是她自己。

御膳房今天如临大敌。四位御厨天没亮就被王瑾从被窝里薅了起来，灶台擦了五遍，锅碗瓢盆全换了新的，菜刀磨得能照见人影。老御厨姓周，在御膳房干了三十年，伺候过洪武、建文、永乐三朝，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今天他紧张了。不是因为来的这位是“从天而降的仙女”，而是因为这位仙女每次来都让他觉得自己这三十年白干了。一个小姑娘，十五岁，配起药膳来头头是道，什么体质用什么方，什么季节吃什么，比太医院那帮老头子还门儿清。

“周大叔，”徐妙清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一阵风似的卷进御膳房，袖子已经挽到了胳膊肘，“东西都备好了吗？”

周御厨连忙迎上去：“备好了备好了，姑娘您看——”他领着徐妙清在灶台间走了一圈，每样材料都指给她看。上好的辽参、枸杞、红枣、桂圆、当归、党参、黄芪、白术、茯苓、甘草、杜仲、牛膝、柴胡、白芍、薄荷、茯神、远志、石菖蒲、龙齿、百合、莲子，还有今早刚从御花园摘的新鲜桂花。徐妙清一边看一边点头，走到最后一个灶台前停住了。灶台上摆着一碗泡好的糯米、一碗粘米粉、一碟糖桂花、一罐红豆沙、一小把干桂花，旁边还放了一小碟冰糖和一罐蜂蜜。

“这是给赵王爷的桂花糕。”周御厨说。

徐妙清看着那碗糯米粉，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露出两颗小虎牙的、没心没肺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的笑。“桂花糕我亲自做，”她说，“其他汤你们按方子炖，炖好了叫我，我来看火候。”

她系上围裙，开始动手。

糯米粉和粘米粉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加入糖桂花和清水，用手搓成细细的粉末。过筛，筛了三遍，筛出来的粉细得像雪花。蒸笼里铺上湿纱布，先铺一层粉，抹一层红豆沙，再铺一层粉，再抹一层红豆沙。她一共铺了五层，比上次给赵王的多了两层。表面撒上金黄色的干桂花，每一朵桂花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而不是在做点心。

周御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赵王爷那份桂花糕，您怎么做得比上次还仔细？”

徐妙清低着头，声音轻轻的：“因为这次是替姐姐做的。”

“姐姐？”

“嗯。我姐姐做的桂花糕，比我的好吃多了。她的方子，她的人。”她没有再解释。周御厨也没有再问。他只是注意到，小姑娘低头撒桂花的时候，眼角有一点亮亮的东西，但很快就被她用手背蹭掉了。

太子朱高炽的养生汤——参苓白术汤。人参、白术、茯苓、山药、莲子、薏苡仁、砂仁、桔梗、甘草、大枣，健脾益气、和胃渗湿。太子殿下脾胃虚弱，痰湿内盛，这碗汤专门给他化湿气、补脾气。徐妙清特意加了砂仁——砂仁芳香化湿，能醒脾开胃，太子的胃口一直不好，加了砂仁能让他多吃几口饭。她尝了一口汤，觉得味道有点淡，又加了一小块陈皮提味。

太子妃张氏的养生汤——四物乌鸡汤。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加上乌鸡一块炖，补血调经、养肝明目。太子妃常年手脚冰凉，面色苍白，典型的血虚体质。四物汤是补血第一方，配上乌鸡，补而不腻。徐妙清把乌鸡的皮和油都去掉了，炖出来的汤清亮亮的，不油腻。她叮嘱小太监：“送过去的时候跟太子妃说，汤不油，放心喝，不会胖。”

汉王朱高煦的养生汤——身痛逐瘀汤。桃仁、红花、当归、川芎、没药、五灵脂、香附、牛膝、地龙、秦艽、羌活、甘草，活血化瘀、通络止痛。汉王常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这碗汤专门给他化瘀血、通经络。徐妙清特意加了酒大黄——酒制之后活血化瘀的效果更好。她尝了一口汤，苦得她直皱眉，想了想，加了一小块蜂蜜。“他虽然看着糙，其实怕苦。”她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自己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汉王怕苦？她又没见过他几次。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归结为“学霸的直觉”。

汉王妃韦氏的养生汤——柴胡疏肝汤。柴胡、白芍、枳壳、甘草、川芎、香附、陈皮，疏肝解郁、理气止痛。汉王妃韦氏性子温顺，嫁了个脾气暴躁的丈夫，常年隐忍，肝气郁结。这碗汤专门给她舒肝气、解郁结。她尝了一口，觉得有点酸——枳壳的味道。想了想，加了一勺蜂蜜，酸甜酸甜的，好喝多了。她在汤盅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酸酸甜甜的，喝完心情会变好。”

赵王朱高燧的养生汤——黄连阿胶汤。黄连、黄芩、白芍、阿胶、鸡子黄，滋阴降火、安神定志。赵王心思深沉，常年睡眠不好，多梦易怒。这是阴虚火旺的表现，黄连阿胶汤专门给他降心火、滋肾阴。她把阿胶用黄酒烊化了再加进去，这样效果更好。汤的味道有点苦——黄连本来就苦。她想了想，没有加糖。赵王那个人，太甜的东西他不信。就得苦的，他才觉得是真的。桂花糕是甜的，汤是苦的。生活就是这样，有甜有苦，谁也别想逃。

赵王妃的养生汤——归脾汤。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龙眼肉、酸枣仁、远志、木香、黄芪、生姜、大枣，补益气血、养心安神。赵王妃是所有人里最安静的一个，抄经、礼佛、画画，不争不抢，也不跟人来往。但她上次回了一张画着牡丹的纸条。一个会画牡丹的人，心里一定有一片花园。徐妙清在那盅汤的纸条上写了两个字：谢谢。谢谢她的牡丹。谢谢她的安静。谢谢她在所有人都忽略她的时候，还在认真地活着。

六盅汤炖上了，桂花糕蒸上了，徐妙清开始写按摩方子。

她坐在御膳房的小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毛笔蘸了墨，想了想，开始写。

太子殿下的按摩方：按揉足三里、中脘、天枢，每穴三分钟，每日一次。健脾和胃，消食导滞。太子殿下常年久坐，脾胃运化不好，按揉这三个穴位能帮助消化。她在方子后面画了一个小人，标出了三个穴位的位置，旁边写了一句：“让太子妃帮您按，两个人一起，按着按着感情就好了。”

太子妃的按摩方：按揉三阴交、血海、关元，每穴三分钟，每日一次。补血调经，温养胞宫。三个穴位都在腿上和腹部，自己就能按，不需要别人帮忙。她在方子后面写了一句：“睡前按，按完了泡个脚，睡得香。”

汉王的按摩方：按揉肩井、曲池、阳陵泉，每穴五分钟，每日一次。活血化瘀，舒筋活络。这三个穴位都在肩膀、胳膊和腿上，是他旧伤最集中的地方。她在方子后面画了个大力水手的胳膊，写了一句：“让王妃帮您按，您那个手劲，自己按能把自己按废了。”

汉王妃的按摩方：按揉太冲、行间、期门，每穴三分钟，每日一次。疏肝解郁，理气安神。太冲和行间在脚背上，期门在胸口，都是肝经上的穴位。按完了心情会好很多。她在方子后面画了一个笑脸，写了一句：“按的时候想着开心的事，比如今天天气真好，比如桂花开了。”

赵王的按摩方：按揉神门、内关、安眠，每穴五分钟，睡前按。安神定志，宁心助眠。神门在手腕上，内关在手臂内侧，安眠在耳朵后面，都是帮助睡眠的穴位。她在方子后面写了一句：“睡前按，按完了别想事情，直接睡。想事情也想不出结果，不如明天再想。”

赵王妃的按摩方：按揉百会、四神聪、印堂，每穴三分钟，每日一次。升阳益气，安神定志。百会和四神聪在头顶，印堂在眉心，按完了整个人都会清明一些。她在方子后面写了一句：“抄经之前按，按完了再抄，心更静。”

六张按摩方子写完了，墨迹晾干。徐妙清看着自己的字，歪歪扭扭的，跟姐姐那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没法比。但姐姐不在，她替姐姐写了。能写几个算几个，写得不好看，但心意是真的。

六盅汤炖好了，用红漆食盒装好，六张纸条贴上去，每一张都写了名字和功效。六张按摩方子折好，塞在食盒的盖子里。六个小太监一人捧一个食盒，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徐妙清从御膳房走出来，挨个检查了一遍。太子殿下的汤还烫着，太子妃的茶汤颜色透亮，汉王的汤盅盖子盖紧了，汉王妃的纸条贴正了，赵王的桂花糕和养生汤分开放了，赵王妃的汤用最小的那个盅装的——她饭量小，大的喝不完。她检查完了，拍拍手：“去吧。”

六个小太监鱼贯而出。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转身端起最后一个炖盅——朱棣的。今天的汤是杜仲牛膝排骨汤，强筋健骨、补肾壮腰。朱棣虽然变年轻了，但腿疾伤了根本，得慢慢养。她端着汤盅往养心殿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低头看着汤盅。汤还热着，透过白瓷，掌心能感觉到温度。

她想，姐姐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端着汤走在紫禁城的长廊里，从御膳房到养心殿，从养心殿到东宫，一碗一碗地送，一个人一个人地惦记。姐姐不记得了。但她替她记得。

养心殿里，朱棣已经下朝了，正坐在御案后批折子。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样子——不对，不到四十。徐妙清每次看见他那张脸，都要在心里默念一遍“冷静冷静冷静”。

“回来了？”朱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汤盅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徐妙清把汤盅放在御案上，打开盖子，排骨汤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杜仲牛膝排骨汤，对您的腿好。”她把勺子递过去，“趁热喝。”

朱棣接过勺子，舀了一口，喝了。然后又舀了一口，又喝了。

“好喝吗？”徐妙清趴在御案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尚可。”朱棣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整盅汤，连排骨都啃了，骨头吐在碟子里。

徐妙清看着他啃排骨的样子，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这是什么？”朱棣接过去，展开一看，是一张按摩方子。上面写着：每晚睡前，按揉足三里、三阴交、太溪，每穴五分钟。补肾强筋，延年益寿。方子最后画了一个小人，标出了三个穴位的位置，旁边写了一行小字：“让妙清帮您按，她的手劲刚刚好，不轻不重。”

朱棣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徐妙清。“你写的？”

“嗯。”徐妙清的耳朵尖红红的。

“让妙清帮朕按？”朱棣念出那行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徐妙清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我、我就是顺手写的！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又不是非——”

“朕没说不愿意。”朱棣打断了她，把那页按摩方子折好，收进了袖子里——贴身的、最里面的那只袖子。

徐妙清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转身就跑，跑到暖阁里，一头扎进软榻的枕头上，把脸埋进去，发出一声闷闷的、幸福的尖叫。朱棣在御案后听见了那声尖叫，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继续批折子。

东宫。朱高炽收到养生汤的时候，正在和太子妃张氏用午膳。太监把红漆食盒端上来，他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是一盅清亮亮的汤，汤色淡黄，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拿起纸条看：“参苓白术汤，健脾益气、和胃渗湿。少忧思，多喝汤。这次不苦，我尝过了。——徐妙清”

朱高炽笑了。不是苦涩的笑，是被什么东西暖到了心里去的笑。“她怎么知道我上次觉得苦？”他喃喃自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不苦。真的不苦。陈皮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暖暖的，从喉咙滑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第四口。一盅汤不知不觉就见了底。他把空盅放下，发现食盒盖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他抽出来一看，是一张按摩方子。足三里、中脘、天枢，每穴三分钟，每日一次。健脾和胃，消食导滞。方子最后有一行字：“让太子妃帮您按，两个人一起，按着按着感情就好了。”

朱高炽把这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把按摩方子递给张氏。“你帮我按？”他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有光。

张氏接过方子看了看，笑了。“好，我帮你按。你躺下。”她推着朱高炽往软榻上走。朱高炽有些局促地躺下，张氏在他身边坐下，按着方子上画的位置，找到他腿上的足三里，按了下去。

“疼吗？”她问。

“不疼。”朱高炽的声音有些哑。

张氏又按了一下，力度轻了一些。“这个力度呢？”

“……正好。”

张氏没有再说话，低着头专心地按着。朱高炽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鬓边几缕碎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我按得不对？”张氏抬起头。

“按得对，”朱高炽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想谢谢你。”

张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不是隐忍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谢什么？我是你的妻子。”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继续按。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刚刚好。

汉王府。朱高煦收到养生汤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刀。太监把食盒端上来，他接过纸条一看：“身痛逐瘀汤，活血化瘀、通络止痛。这次加了一点蜂蜜，不苦了，别皱着眉喝。——徐妙清”

朱高煦哼了一声：“谁皱着眉喝了？”他打开汤盅，喝了一口。不苦，真的不苦。微微的甜混着药香，从喉咙滑下去，身上的旧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他把一盅汤喝完，发现食盒盖子下压着一张纸。按摩方子。肩井、曲池、阳陵泉，每穴五分钟，每日一次。活血化瘀，舒筋活络。方子最后有一行字：“让王妃帮您按，您那个手劲，自己按能把自己按废了。”

朱高煦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胆子不小。他把按摩方子折好，塞进袖子里，然后拿起刀继续练。但练了几下，他停下来，转头对身边的侍卫说：“去请王妃过来。”

“殿下？”

“老子让你去就去，废什么话！”

侍卫连滚带爬地跑了。韦氏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不安。“殿下，您找我？”朱高煦把按摩方子递给她。“帮我按。”他说，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命令，但耳朵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韦氏接过方子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朱高煦那张臭脸，忽然笑了。“殿下躺下吧。”她指了指院子里的躺椅。

朱高煦躺下了。韦氏按着方子上的位置，找到他肩上的肩井穴，按了下去。她的手劲不大，但按得很准，力度一点一点地渗进去，把他肩头那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筋结慢慢揉开了。朱高煦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但他绷着的肩膀，在韦氏的掌心下，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韦氏低着头按着，嘴角一直带着笑。她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赵王府。朱高燧收到养生汤和桂花糕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食盒分了两层，上层是桂花糕，下层是汤。桂花糕还是那个味道——雪白的糕体上点缀着金黄色的桂花，红豆沙的甜和桂花的香融在一起，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体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软而不黏。和他小时候吃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吃完了第一块，又拿起第二块。第二块吃完了，他拿起第三块。等他一口气吃了第五块的时候，他低头看着食盒里剩下的桂花糕，忽然愣住了。那行字还在耳边——“糯米的不消化，别一次吃完了。”上次徐妙清让人传话说的。他不信。现在他信了。胃确实有点胀。他端起那盅汤喝了一口，苦的，很苦。黄连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皱了皱眉，没有放下，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苦的好，苦的让人清醒。

他放下空盅，发现食盒盖子下压着一张纸。按摩方子。神门、内关、安眠，每穴五分钟，睡前按。安神定志，宁心助眠。方子最后有一行字：“睡前按，按完了别想事情，直接睡。想事情也想不出结果，不如明天再想。”

朱高燧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他把按摩方子放在枕边，晚上睡前按了。神门、内关、安眠。每穴五分钟。按完了他闭上眼睛，没有想事情。因为那行字说了——想事情也想不出结果，不如明天再想。他信了。

这一夜，他睡得比过去十几年都沉。

赵王妃宫里。赵王妃收到养生汤的时候，正在抄经。太监把食盒端上来，她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是一盅清亮亮的汤，汤色淡红，飘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她拿起纸条看：“归脾汤，补益气血、养心安神。抄经之前喝，喝完了心更静。——徐妙清”

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字：“上次的牡丹画得真好，我把它贴墙上了。每天都能看见。”

第1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