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朱衣卫营地彻底裹入死寂之中,唯有巡夜士卒提着灯笼,脚步沉重地穿梭在营房之间,灯笼的微光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转瞬又被黑暗吞噬。
自任如意深夜探查城郊破庙归来,整座营地便被一层看不见的紧绷感笼罩,李嵩的心腹侍卫比往日更加警惕,营区内往来巡查的频次翻了倍,连空气都仿佛凝滞成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清鸾缩在杂役房的角落,借着窗缝漏进的微弱月光,一遍遍在心底复盘近日的种种细节,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清楚,任如意此番深夜外出,必定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消息,而眼下暗探环伺、眼线密布,两人根本无法像此前那般隐秘碰头,如何传递讯息、敲定后续计划,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就在苏清鸾凝神思索之际,窗纸忽然被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刺破,一枚裹着蜡封的细小纸团,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脚边的草席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苏清鸾心头一凛,瞬间收敛所有气息,不动声色地用脚尖将纸团勾到手心,快速扫过窗外,确认没有守卫与暗探察觉,才缓缓蜷缩起身子,背对着房门,借着微弱的光,小心翼翼拆开蜡封。
纸笺极小,上面是任如意亲笔书写的瘦金体字迹,字迹紧凑凌厉,满是凝重,将城郊破庙的凶险布局尽数写明:
李嵩布下死局,庙内设毒弩、陷阱、暗道,伏有死士三十余人,初一为鸿门宴,意在斩草除根,密函交接为饵,伺机灭杀追查之人。
最后一行,是约定的应变暗号与预案,字迹愈发急促:
初一按计划赴局,你隐于外围林莽,切勿近身,待我号令引燃烟火为号,再配合暗卫断其退路;
凌玄影卫必伏于远处,全程规避,不可正面交锋;
李嵩近日必有异动,谨守伪装,静待时机。
短短数行字,却字字藏着杀机,苏清鸾捏着纸笺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寒意骤生。
她原以为初一只是一场取证博弈,却没想到李嵩竟狠绝至此,布下如此周密的杀局,若是贸然入局,必定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