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扑在脸上,刺骨的冷。
林晚星被今剑拽着一路狂奔,脚下积雪飞溅,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身后剧烈的打斗声、刀鸣、黑雾炸裂的嘶响一点点被风雪吞没,可那股压迫人心的阴冷气息,依旧死死黏在背后,像甩不掉的梦魇。
“姐姐快跑!再快一点!”
今剑小小的手心攥得很紧,带着冰凉的温度,却异常坚定。他明明跑得气喘吁吁,却始终没有减速,拼命带着她往据点方向冲。
林晚星回头望了一眼。
漫天白雪深处,浓重的黑气压住了整片山林。
看不见人,看不见刀光。
只剩下沉沉的、令人心慌的黑暗。
三日月宗近、和泉守、堀川、长谷部……
他们全都留在了那里。
明明前一刻还陪着她吃甜甜的团子、看人间烟火,下一刻就替她挡下了所有致命的危险。
心口像被风雪狠狠攥住,又酸又沉,眼眶热得发疼。
她太弱小了。
没有灵力、没有力量、不能挥刀、不能战斗,甚至连留下来帮忙,都只会成为拖累。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听话逃跑。
“姐姐别哭!”今剑察觉到她声音发抖,一边跑一边急声安慰,“三日月他们超级厉害的!一定能打赢!一定很快追上来的!”
林晚星用力咬着嘴唇,把哽咽咽回去,用力点头:“嗯。我们回去等他们。”
两人拼命往前跑。
山路崎岖,积雪湿滑,好几次她脚下打滑险些摔倒,都被今剑死死拉住。
往日十分钟的路,今天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
风更急了,雪花漫天乱舞,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整片山林从亮白转为灰蒙蒙的压抑色调。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
那座藏在山坳里的老宅轮廓,隐约出现在风雪尽头。
据点到了。
推开老旧木门的那一刻,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火堆依旧静静燃着,明明还是熟悉的小屋,却空得让人心慌。
往日热闹的气息彻底消失。
没有和泉守的吐槽,没有堀川温柔的声音,没有长谷部沉稳的脚步声,也没有三日月低缓温柔的笑意。
空荡荡的。
冷冷清清。
今剑松开她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却还是努力撑起镇定的样子:“姐姐,我们……我们生火等他们,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林晚星点点头,手脚冰凉地走到火堆边,却完全坐不下来。
她站在门口,一直望着风雪弥漫的山路。
时间一秒一秒过得无比煎熬。
一分、两分、十分、半刻……
每一秒,都是折磨。
本该早就结束的打斗,迟迟没有传来归来的脚步声。
风穿过庭院,呜呜作响,像无人安抚的叹息。
“会不会……会不会打不过?”
林晚星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今剑立刻摇头,眼眶却也泛红:“不会!绝对不会!三日月是最强的!兼先生和国广、长谷部也超级厉害!”
他越是坚定,林晚星心里越是不安。
那个黑影太强了。
蓄谋已久、藏于暗处、操控无数堕灵、目标明确——抓她,猎杀暗堕付丧神。
所有人的危险,都是因她而起。
如果她没有跟着下山。
如果她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们根本不需要面对这场死局。
愧疚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
远处风雪里,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回来了!
林晚星瞬间抬头,心脏猛地一跳,冲到门口,死死盯着山道。
白茫茫的风雪里,几道踉跄的身影,缓缓走来。
最先出现的是堀川国广。
他衣衫凌乱,肩头撕裂,袖口沾满黑色污痕,脸色发白,正用力扶着半边身体负伤的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嘴角挂着血丝,往日桀骜的眉眼此刻沉沉压着,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血染红了大半截衣袖。
紧随其后的是长谷部。
他的黑色军服多处破损,手背、脖颈全是灼伤一样的黑气痕迹,步伐沉重,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
可——
少了一个人。
最前面的那个人,不在。
林晚星瞳孔猛地一颤,声音瞬间发紧:
“三日月先生呢?”
风雪呼啸。
三人沉默着走近,没有人说话。
死寂瞬间压落下来,比寒冬更冷。
堀川国广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日月大人,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