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卡出道位夜，国家队电话来了

录制棚后台的空调开得像不要钱，苏晚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坐在角落的塑料板凳上刷手机。

屏幕上刚好弹出选秀最终出道名单的公示，第七名是个唱跳都划水的富家千金，她的名字被挤在第八位，后面标着个灰扑扑的「未出道」。

旁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嗤笑声，同公司的张菲菲攥着刚拿到的出道合约，指甲盖都快飞她脸上。

张菲菲哟，这不是我们赛前吹得天花乱坠的苏大天才吗？怎么连个出道位都没捞着啊？

周围几个没淘汰的练习生跟着哄笑，有人故意把手里的应援棒扔得哐当响。

练习生A还能为啥，没背景没资本呗，真以为靠那点破实力就能出道啊？

练习生B就是，我看她以后啊，也就只能去商场门口搞商演，跳那种十九块九的广场舞咯。

苏晚抬眼扫了她们一圈，指尖在屏幕上按了按，没说话。

张菲菲见她没反应，更来劲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凑过来，把出道合约在她眼前晃得哗哗响。

张菲菲哎，说真的，以后我开演唱会还缺个后台捡垃圾的，要不你考虑来？我给你开五千块一个月，比你去喝西北风强。

苏晚刚要开口，兜里的老人机突然嗡嗡震了起来，老式的铃声大得吓人，整个后台瞬间安静了。

她起身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接电话，身后还飘来张菲菲阴阳怪气的吐槽。

张菲菲哟，还拿个老人机呢，不会是家里穷得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吧？

苏晚没理，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李指导请问是苏晚同志吗？我是国家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李正，我们看了你之前提交的短道速滑项目成绩材料，经过队里讨论，决定特招你进国家队重点集训队，你那边现在方便办手续吗？

苏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有点发烫。

她十二岁拿全国少年组冠军，十三岁破青年组纪录，当年要不是妈重病需要钱，她也不会停了训练签了破经纪公司来参加什么选秀。

现在好了，妈手术做完了，选秀这边也凉透了，刚好。

苏晚方便，我明天就去报道。

挂了电话转身，就看见张菲菲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讥讽，显然是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张菲菲国家队？苏晚你做梦做傻了吧？就你还能进国家队？你要是能进国家队，我就把这消防栓给吃了！

她声音不小，后台的人都听见了，一群人挤过来起哄，有人还掏出手机录视频，笑得东倒西歪。

练习生C我的天，她疯了吧？进国家队？她以为国家队是菜市场啊？

练习生D估计是被淘汰刺激傻了，真是可怜哦。

苏晚没跟她们掰扯，弯腰拎起自己的旧双肩包，刚要走，公司老板王总腆着肚子走过来，一脸不耐地把一张解约合同甩在她怀里。

王总苏晚，你已经被淘汰了，公司也不养闲人，现在解约，违约金十万，要么今天打钱，要么我就告到你坐牢。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张菲菲都快笑出眼泪了，指着苏晚的手都在抖。

苏晚低头扫了眼解约合同，又抬眼看向王总，指尖捏着合同边缘轻轻一撕，哗啦一声，纸页碎成两半。

苏晚解约可以，违约金？你要不要先算算，这三年我给公司赚了多少钱，你欠我多少出场费没结？

王总愣了一下，随即脸涨得通红，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

苏晚侧身躲开，刚要说话，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晚身上。

工作人员请问是苏晚同志吗？我们是国家队的，来接你去办入职手续。

整个后台瞬间鸦雀无声，张菲菲举着的手机僵在半空中，王总的手还扬在头顶，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苏晚冲那两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拎着包往外走，路过张菲菲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苏晚对了，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要吃消防栓。

她刚踏出后台门，兜里的老人机又震了，是李指导发来的短信，说集训队的队友们都等着欢迎她，还有个重要的国际赛事名额等着她去争。

身后的后台里，张菲菲的尖叫和王总的怒骂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苏晚抬头看了眼北京冬天飘着细雪的天，把羽绒服的帽子往上拉了拉，刚要上车，就看见之前给张菲菲砸钱买出道位的那个资本方老板，正拿着个合同急匆匆往录制棚里跑，看见她的时候脚步猛地顿住，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