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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现代人在大唐

贞观十七年,七月廿五,晴。

长安城的暑气到了七月末反而更盛了,知了藏在槐树叶子里叫得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整个夏天最后的力气都喊出来。甘露殿的冰鉴一天换三次冰,苏瑶还是热得直扇扇子——她怀孕快五个月了,肚子像吹气一样鼓起来,身体里像是揣了一个小火炉,走到哪儿都觉得热。

李世民倒是怕她热着,让人在甘露殿的四面墙角都摆了冰鉴,又命工匠做了一把手摇的风扇——一个大轮子带着几片扇叶,太监在旁边摇,风就呼呼地吹。苏瑶看着那个装置,觉得这大概是大唐版的“人工空调”了。

“陛下,您对臣妾太好了。”苏瑶靠在软榻上,一边吹着风扇一边吃着冰镇西瓜,觉得自己简直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孕妇。

李世民坐在她旁边批奏章,头也没抬:“好什么?朕只是不想让朕的女儿热着。”

“您怎么知道是女儿?”苏瑶咬着西瓜含混不清地问。

“朕猜的。”

“陛下,您上次还说希望是儿子呢。”

李世民搁下笔,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温柔而认真:“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你生的。”

苏瑶的脸又红了。她现在已经放弃治疗了,反正只要李世民一说这种话,她就脸红,怎么都控制不住。她低下头继续啃西瓜,把红透的脸藏起来。

西瓜吃完,苏瑶擦擦嘴,忽然安静了下来。她看着窗外的石榴树,眼神有些飘忽。

“陛下。”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嗯。”

“臣妾想给承乾殿下写封信。”

李世民的笔顿了一下。他放下朱笔,转过身来正对着她,目光里有询问,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怎么忽然想给他写信?”

苏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臣妾怀孕之后,常常想一件事——如果臣妾的孩子以后也犯了错,被臣妾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臣妾会不会很想他。”

李世民没有说话。

“臣妾想,陛下一定也很想承乾殿下。但陛下是皇帝,皇帝不能低头,不能说想。所以——”她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臣妾替您写。问问他在岭南过得好不好,问问他的妻子和孩子好不好。他不是陛下的太子了,但他还是陛下的儿子。陛下的儿子,陛下不能问,臣妾能问。”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伸出手,将苏瑶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着眼睛,很久没有说话。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你写。朕让人送去。”

苏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笑了笑:“那臣妾现在就写。”

她让采薇铺纸研墨,坐在窗前,提起笔。笔尖蘸饱了墨,悬在纸上,她想了想,开始写。她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刚来的时候进步了很多,至少能看出是字了。

“承乾殿下如晤:

长安近日酷暑,岭南想亦炎热。殿下身体可好?灵泉水可曾饮用?那水不宜多喝,每次一小口即可,三日一次,不可间断。

臣妾听闻殿下的妻子苏氏和两位小公子亦在黔州。苏夫人身体如何?两位小公子可还乖巧?臣妾怀孕之后,方知为人父母的心。陛下虽然不说,但臣妾知道,他心里一直记挂着殿下。

殿下在岭南做县令,凡事从头开始,想必不易。但臣妾相信殿下能做好。因为殿下是陛下的儿子,身上流着李家的血。那血里有一种东西,叫做‘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殿下若有难处,不必硬撑。写信来长安,臣妾会转呈陛下。陛下不会不管殿下的——他从来没有不管殿下。

另,臣妾腹中的孩子已有五月,胎动频繁,想来是个不安分的。待殿下回长安时,这孩子大概已经会叫‘兄长’了。

愿殿下与苏夫人、两位小公子平安康泰。

苏瑶 敬上”

苏瑶写完之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有些地方写得太直白了,但又觉得——直白好。她不需要对李承乾用那些弯弯绕绕的词,直白才有力量。

她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递给李世民。

“陛下,您要过目吗?”

李世民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太监:“送去岭南,亲手交给承乾。”

太监领命而去。

苏瑶看着太监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她不知道李承乾收到信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过得怎么样,但她至少做了她能做的事。

“陛下,”她拽了拽李世民的袖子,“您说,承乾殿下的妻子苏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世民想了想,说:“朕没见过几次。她是一个安静的女子,话不多,很懂事。承乾被废的时候,她没有哭闹,没有求情,默默地收拾了行李,带着两个孩子跟承乾去了黔州。”

苏瑶的鼻子一酸。

“她是一个好妻子。”苏瑶说,“患难见真情。”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而深沉,像是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岭南那个小小的县城,看到了他的儿子在那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到了他的儿媳在灯下缝补衣裳,看到了他的两个孙子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陛下,您在想什么?”苏瑶轻声问。

“朕在想——”李世民的声音很低,“朕这辈子,亏欠了很多人。承乾的媳妇和两个孩子,是朕亏欠最深的。”

苏瑶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陛下,您还有机会补偿他们。”

李世民看着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温暖。

“朕有你,所以朕有机会。”

十日之后,岭南道,黔州。

李承乾收到信的那天,正坐在县衙的后院里,看着两个儿子在石榴树下打架。

说“打架”不太准确,是五岁的大儿子李象追着三岁的小儿子李 constructs 满院子跑,李 constructs 跑得慢,被追上了就躺在地上耍赖,李象拿他没办法,气得直跺脚。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儿子,嘴角浮起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但精神比在长安时好多了。县令的差事不算难,但琐碎——断案、收税、修路、劝农,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他从前在东宫的时候,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他堂堂太子操心。现在他才知道,天下的根基,就是这些小事堆起来的。

“殿下。”侍女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长安来的。”

李承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信,看见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字——他认得,是苏瑶的笔迹。

他拆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完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两个儿子还在打架,李象揪着李 constructs 的衣领,李 constructs 哭得满脸鼻涕。

“象儿,放手。”李承乾蹲下来,把两个儿子分开,用袖子擦了擦李 constructs 脸上的鼻涕,“父亲有事跟你们说。”

两个儿子安静下来,看着他。

“长安有人写信来了。问你们好不好。”

李象眨了眨眼睛:“是皇祖父吗?”

李承乾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什么样的人?”李象问。

李承乾想了想,说:“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她摔进了你们皇祖父的怀里,然后就成了你们皇祖父最重要的人。”

两个儿子似懂非懂,但都点了点头。

李承乾把两个儿子抱起来,一手一个,走进屋里。苏氏正在窗前缝衣服——一件小孩子的衣裳,是给李 constructs 做的,袖口磨破了,她在补。

“夫人。”李承乾把儿子们放在榻上,走到苏氏身边,将信递给她,“长安来的。苏贵妃写的。”

苏氏接过信,认真地看了一遍。她看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李承乾,目光里有温柔,也有心疼。

“殿下,您想回信吗?”

李承乾点了点头。

苏氏起身去研墨铺纸。李承乾坐在书案前,提起笔,想了很久。

“夫人,你说我该写什么?”

苏氏想了想,轻声说:“写实话。苏贵妃是个实在人,她不需要殿下说漂亮话。”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开始写。他的字比苏瑶的好看多了——毕竟是太子出身,书法是魏征手把手教的。笔锋遒劲,结构严谨,每个字都像是一个挺拔的士兵。

“苏贵妃赐鉴:

来信收悉,承蒙挂念,感激不尽。臣在岭南一切安好,灵泉水珍而重之,不敢多用。身体已大有好转,旧疾未发,饮食如常。

臣妻苏氏,身体尚可,只是水土不服,常有腹泻,已在调理。长子李象,年五岁,顽劣不堪,每日与弟弟打架。次子李 constructs,年三岁,性情温顺,但常被兄长欺负。两个孩子都不记得长安了,只记得院子里的石榴树。

臣做县令已有月余,起初手足无措,幸得当地老吏指点,渐渐上手。前日审了一桩田产纠纷案,判得公允,原被告皆服。臣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做太子的时候,臣想的是‘怎么做皇帝’;做县令的时候,臣想的是‘怎么让百姓过得好一点’。后者比前者踏实得多。

苏贵妃信中说,陛下从来没有不管臣。臣知道。臣一直都知。只是从前太蠢,以为陛下的爱是枷锁,现在才知道,陛下的爱是——是风筝的线。没有那根线,臣会掉下来,会摔碎。

臣不知何时能回长安。但臣会好好活着,好好做官,好好把两个儿子养大。等臣做出一些成绩,等臣有脸见陛下的那一天,臣会回去。

请苏贵妃转告陛下——臣在岭南,一切都好。请他放心。

臣妻苏氏,想单独跟苏贵妃说几句话,臣让她代笔。”

李承乾写到这里,搁下笔,把信递给苏氏。苏氏接过笔,在旁边另起一行,字迹娟秀工整:

“苏贵妃安:

臣妾苏氏,承乾之妻。多谢苏贵妃挂念。臣妾没有什么大本事,只会缝缝补补、照顾孩子。殿下在岭南的日子清苦,但他从不抱怨,每天忙完公事回来,还会陪两个儿子玩一会儿。臣妾看到他笑的时候,觉得日子也没有那么苦。

臣妾知道,殿下心里一直有一道疤。那道疤是长安留下的。臣妾不知道那道疤能不能好,但臣妾会陪着他,慢慢等它好。

苏贵妃怀孕五月,正是最辛苦的时候。请多保重。臣妾在岭南,日日为苏贵妃和腹中的孩子祈福。

苏氏 敬上”

李承乾将两页信纸折好,装进信封,交给送信的太监。太监接过信,行了一礼,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李承乾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太监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很久没有动。苏氏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夫人。”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父皇看到我的信,会高兴吗?”

苏氏想了想,轻声说:“会的。因为殿下写的都是实话。实话最能打动人。”

李承乾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县衙。院子里,李象又追着李 constructs 跑了起来,李 constructs 哭着喊“哥哥饶命”,李象哈哈大笑。苏氏摇了摇头,走过去把两个儿子拎起来,一手一个,拎进屋去洗澡。

李承乾站在廊下,听着屋里传来的水声和孩子的笑闹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不错。不是太子,不是废太子,就是一个普通的县令,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从衣袋里取出苏瑶的信,又看了一遍。看到“陛下不会不管殿下的——他从来没有不管殿下”这句话时,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放回衣袋里。

“父皇,”他低声说,“儿臣会好好的。”

长安,甘露殿。

十天后,李世民收到了李承乾的回信。

苏瑶正靠在软榻上吃葡萄,看见太监送信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葡萄碗,挺着肚子凑过来:“陛下,是承乾殿下的信吗?”

李世民拆开信,先看了第一页。他看着看着,眼眶红了。他看完之后,把信递给苏瑶,转过身去,面对墙壁,肩膀微微颤抖。

苏瑶没有打扰他。她接过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从前太蠢,以为陛下的爱是枷锁,现在才知道,陛下的爱是风筝的线”时,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她读完第一页,又读第二页——苏氏写的那页。读到“臣妾会陪着他,慢慢等它好”时,她哭出了声。

李世民转过身来,看见她哭得满脸是泪,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别哭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陛下还说我呢,您自己不也哭了。”苏瑶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

“朕没哭。”

“您骗人。您眼眶红红的。”

李世民没有反驳。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苏瑶。”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替朕写了那封信。”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朕这辈子,欠了太多人。但朕不想欠你。你替朕做的事,朕记在心里。”

苏瑶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陛下,您不欠我什么。您是我夫君,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您不欠我,是为了您安心。”

李世民握住她摸他脸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朕安心了。”他说,“有你在,朕什么心都安了。”

苏瑶笑了,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个世界虽然不完美,但有了他,就值得。

窗外,那只橘猫又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个腻歪的人类。它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人,一天不腻歪就不正常。

天幕那端。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李世民和苏瑶相拥的画面,沉默了很久。他手里端着一碗酒,没有喝,就那么端着。

“妹子。”他开口。

马皇后坐在他旁边:“嗯。”

“你说,李承乾那个媳妇,是不是个好媳妇?”

马皇后想了想:“患难见真情。殿下被废了,她还跟着他去岭南,带着两个孩子,不哭不闹,默默操持家务。这样的媳妇,是好媳妇。”

朱元璋点了点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咱要是李承乾,有这么一个媳妇,这辈子也值了。”

马皇后看着他,笑了:“皇上,您也有臣妾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握住马皇后的手:“对。咱也有你。”

朱棣站在城楼上,看着天幕上李承乾信中的那句话——“陛下的爱是风筝的线”——忽然对身边的朱高炽说:“高炽,你知道朕这辈子最怕什么吗?”

朱高炽摇头。

“朕最怕的,不是打仗,不是死,是你们兄弟几个互相残杀。”朱棣的声音很低,“朕有时候想,如果朕不是皇帝,朕的儿子们会不会更亲一些?”

朱高炽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父皇,儿臣不知道。但儿臣知道,儿臣永远敬重父皇,不管父皇是不是皇帝。”

朱棣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他转过身去,不让朱高炽看到自己的表情。

“朕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朕一直都知道。”

康熙帝关了天幕,坐在乾清宫里,面前摊着一封信——不是李承乾的信,是太子胤礽今天早上写给他的请安折子。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折子合上,放在一边。

“梁九功。”他开口。

“奴才在。”

“传朕的旨意——从明天起,太子胤礽每日来乾清宫,与朕一起用晚膳。”

梁九功愣了一下:“皇上,太子殿下已经在东宫用晚膳了……”

“改过来。”康熙的语气不容置疑,“朕的儿子,朕要看着他吃饭。”

梁九功领旨去了。康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

“风筝的线。”他低声说,“朕也要做那根线。”

乾隆帝今晚没有嗑瓜子。他坐在养心殿里,面前摊着那幅画——画师根据天幕画下来的苏瑶和李世民的画像。他看了很久,忽然拿起笔,在画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贞观十七年七月,苏瑶一信,李承乾心结始解。父子之爱,不在言语,在风筝不断线。”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和珅。”

“奴才在。”

“你说,朕要是也有一个苏瑶这样的人,替朕给朕的儿子们写信,朕的儿子们会不会更明白朕的心?”

和珅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您的儿子们已经很明白您的心了。”

乾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和珅在说场面话,但他没有拆穿。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他拿起那幅画,又看了一遍,声音轻得像风:

“太宗爷,您有苏瑶,您有承乾的回信,您有风筝的线。朕没有。但朕不嫉妒您了。朕只是——替您高兴。”

岭南,黔州。

夜深了。

李承乾一个人坐在县衙的后院里,月光洒在石榴树上,洒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他手里拿着那封信——苏瑶写给他的那封——又看了一遍。

“殿下。”苏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夜深了,该歇了。”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让她在他旁边坐下。

“夫人,你说,父皇现在在做什么?”

苏氏想了想:“大概在批奏章吧。陛下总是很忙。”

李承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许他在和苏贵妃在一起。苏贵妃怀孕了,他应该多陪陪她。”

苏氏看着他,忽然笑了:“殿下,您变了。”

李承乾看着她:“哪里变了?”

“以前您提起陛下,眼睛里只有恨和不甘。现在您提起陛下,眼睛里有了——有了心疼。”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有一种被看穿的不好意思。

“也许吧。”他说,“人总是要长大的。我长到今天,才学会心疼父皇。晚了二十二年。”

苏氏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不晚。只要人还在,就不晚。”

李承乾看着月亮,月光落在他瘦削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晰。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皇把他扛在肩上,在御花园里跑,他搂着父皇的脖子,笑得咯咯的。那时候他不知道父皇是皇帝,只知道父皇的肩膀很宽,跑起来像风一样快。

“夫人。”

“嗯。”

“我想父皇了。”

苏氏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在一起,像两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

长安,甘露殿。

苏瑶靠在李世民怀里,手里拿着那封回信,又看了一遍。她看的是苏氏写的那段话——“臣妾会陪着他,慢慢等它好。”

“陛下,”她轻声说,“苏氏是个好女人。”

“嗯。”

“承乾殿下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嗯。”

“陛下,您说,如果有一天,臣妾也像苏氏一样,陪着您慢慢等——等什么好呢?”

李世民低头看着她,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得温柔而明亮。

“等我们变老。”他说,“等我们的孩子长大。等天下太平。等——一切都好。”

苏瑶笑了,那笑容里有幸福,有期待,有一种被深爱的、被珍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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