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从校服到婚纱 

第14章:又是同班

北辰以南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沈南鸢正在少年宫画画。

她画了一整天的水彩,画到最后一幅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北辰发的消息:“查了吗?”

沈南鸢这才想起来,今天可以查分了。她手心一下子就出汗了,握着画笔的手指有点僵。她放下笔,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点了查询。

页面加载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数字跳出来了。总分六百三十七,数学一百零三。比一模高了二十五分,比二模高了十八分。

沈南鸢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

她重新打开,给傅北辰回了一条:“637,数学103。”

过了十几秒,傅北辰回了:“够了。”

够了。什么意思?够什么了?

沈南鸢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条消息就来了:“实验中学高中部录取线630左右。”

沈南鸢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耳膜在咚咚咚地响。

她考上了。和傅北辰同一个学校。

她又看了一遍那两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都有点花了。她站起来,在画室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坐下,又站起来。旁边的同学看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没考好,过来安慰她说没事的,高中还有机会。

沈南鸢摇摇头,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小时候一样。

她拿起手机,想给傅北辰回点什么,想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一行字:“那你呢?你考了多少?”

傅北辰回了一个数字:“692。”

全市前五十稳稳的。

沈南鸢看着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气。满分七百五,他考了六百九十二,只扣了五十八分。她算了算自己的分数,比他低五十五分。

这个差距,她这辈子怕是追不上了。

但她不在乎。重要的是,他们又在同一个学校了。

不,不是“又”。他们从来就没有在同一个学校过——小学是同一个,但初中分开了三年。现在,他们要重新在一起上学了。

沈南鸢把那两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那个文件夹里。

九月份开学,沈南鸢穿着实验中学的深蓝色校服,背着新书包,站在高中部的校门口。

她抬头看着“实验中学”四个大字,想起去年冬天穿着傅北辰那件校服的样子。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借了他的衣服,没想到一年以后,她真的穿上了同一件校服。

学校很大,比七中大了一倍不止。教学楼是新的,操场是塑胶的,还有一栋独立的实验楼和一栋艺术楼。沈南鸢看到艺术楼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分班结果贴在公告栏上,高一三班。

她挤进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找到以后又在名单上扫了一眼。她想找傅北辰的名字,但名单是按拼音首字母排的,她一路往下看,看到“傅北辰”三个字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高一三班。

同一个班。

沈南鸢站在公告栏前面,愣了好一会儿。旁边有人挤来挤去,她被撞了一下肩膀,才回过神来。

她拿出手机,给傅北辰发了一条消息:“你几班?”

过了半分钟,傅北辰回了:“三班。”

沈南鸢咬了咬嘴唇,回了两个字:“我也是。”

那边没回消息。

沈南鸢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她把手机收起来,背着书包往教学楼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她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生,背对着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正在看手机。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个男生转过头,是傅北辰。

他比初中毕业的时候又高了一点,肩膀也宽了一点。脸上的青春痘消了大半,皮肤比以前白了一些,不知道是晒得少了还是熬夜熬的。他的头发剪短了,露出额头,那道疤还是淡淡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他们隔着一条走廊,对视了两秒。

“你怎么在这站着?”沈南鸢先开了口。

“看分班。”傅北辰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长高了。”

沈南鸢愣了一下。她确实长高了几厘米,以前只到他肩膀,现在快到下巴了。

“你也高了。”她说。

傅北辰没接话,转身往教室走。沈南鸢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高一三班的门。

教室里已经到了十几个同学,三三两两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新课本。沈南鸢扫了一圈,空位还有不少。她选了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笔袋和笔记本。

傅北辰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了。

沈南鸢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坐这?”她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沈南鸢转过头,看着窗外。操场的围墙外面是一排银杏树,九月份的银杏叶还没黄,绿油油的,在风里哗哗地响。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真好。

开学第一周是军训,晒得每个人都黑了一圈。沈南鸢的鼻梁晒脱了皮,涂了三天芦荟胶才好。傅北辰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本来就黑,晒不晒都差不多。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堂课是班主任的班会。班主任姓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老师,教物理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的。

孙老师在讲台上说:“我们班是年级的重点班,能进这个班的,都是各初中的尖子生。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考第一名,但我要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

沈南鸢在下面听着,手心又出汗了。

她知道为什么自己坐在这里。不是因为聪明,不是因为努力,是因为傅北辰的那本笔记本,是因为那张电路图,是因为那件深蓝色的校服,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走在前面的路。

她想和他并肩走。

班会结束后,孙老师让大家做自我介绍。每个人轮流上台,说自己的名字、初中、爱好。

轮到傅北辰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讲台上,说了四句话。

“傅北辰。实验中学初中部。爱好没有。谢谢。”

然后就下来了。

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好酷”,有人笑了。

沈南鸢没笑。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是酷,他是真的不会说。你让他在台上站十分钟,他最多再多说一句“我叫傅北辰”。

轮到沈南鸢的时候,她走上台,看着下面四十几个陌生的面孔,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好,我叫沈南鸢。初中是七中的。爱好是画画。”

她说完,看了一眼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傅北辰。他在低头翻课本,但她注意到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因为……”她顿了一下,“因为实验中学的校服是深蓝色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个理由太牵强了。但下面有人笑了,鼓了掌。她红着脸走下讲台,坐回座位的时候,傅北辰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校服?”他压低声音问。

沈南鸢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但她心里在笑。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沈南鸢在家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实验中学的校门口,两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的学生,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地走着。男生的步子很大,女生的步子很小,但他们之间的距离,比三年前近了很多。

她画完以后,把这张画拍了照,发给了傅北辰。

傅北辰回了四个字:“画得还行。”

沈南鸢看着这四个字,想了想,把手机放在桌上,笑了。

“还行”就是“很好”。

“还行”就是“我喜欢”。

“还行”就是傅北辰能说出的,最好的话。

她把这张画打印了出来,贴在了书桌旁边的墙上。墙上已经有很多画了,有梧桐树、有棒棒糖、有碎花裙、有路灯下的少年。这些画拼在一起,像一部无声的电影,讲的是一个从六岁开始的故事。

故事还没结束。

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