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兴侯在正院的花厅里见了沈凝。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书案后面,而是坐在了花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茶盏和果品,像是在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
沈凝走进花厅,屈膝行礼:“民女沈凝,见过侯爷。”
“不必多礼,坐。”长兴侯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沈凝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双手交叠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叶限站在她身后,没有坐下,像是她的护卫。
长兴侯看了叶限一眼,皱了皱眉:“你站着做什么?坐下。”
叶限在沈凝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伸手端起了茶盏。
长兴侯的目光落在沈凝脸上,打量了她片刻。
“沈姑娘,你来侯府多久了?”
“回侯爷,七个月了。”沈凝道。
“七个月。”长兴侯点了点头,“七个月,你治好了世子的病,查清了沈家的案子,还帮本侯揪出了沈谦这个细作。沈姑娘,你比本侯想象的厉害得多。”
沈凝垂下眼睫:“侯爷谬赞。民女不过是尽了本分。”
“本分?”长兴侯微微挑眉,“查沈家的案子,也是你的本分?”
沈凝抬起头,看着长兴侯的眼睛。
“沈家的案子,是民女的家事。民女查自家的案子,是本分。”她道,“但揪出沈谦,是巧合。民女查案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秘密,并非有意为之。”
长兴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沈凝看出来了——是真心的笑。
“你倒是实诚。”他道,“本侯见过太多人,嘴上说着‘无意’,心里巴不得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你倒好,把功劳往外推。”
沈凝淡淡道:“民女只是实话实说。”
长兴侯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沈姑娘,本侯今日叫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侯爷请说。”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儿子?”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沈凝没想到长兴侯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的耳尖红了,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
“侯爷,民女……”
“你不用急着回答。”长兴侯摆了摆手,“本侯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叶限那小子,从小就不会说话,心里喜欢一个人,嘴上死活不承认。本侯怕他把你气跑了,所以替他问问。”
叶限在一旁坐不住了:“父亲,儿子什么时候——”
“你闭嘴。”长兴侯瞪了他一眼,“让你说话了吗?”
叶限张了张嘴,看了看父亲那张威严的脸,又看了看沈凝微微泛红的耳尖,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沈凝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侯爷,民女愿意。”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长兴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沈凝注意到,他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好。”他道,“既然你愿意,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本侯会让人选个吉日,把婚事办了。”
沈凝抬起头,看着长兴侯。
“侯爷,民女有一事相求。”
“说。”
“民女想先回苏州,把祖父、父亲、母亲的坟修一修,告诉他们这个消息。”沈凝道,“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长兴侯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应该的。”他道,“你去吧。让叶限陪你一起去。”
叶限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父亲——”
“你的病好了,也该出去走走了。”长兴侯看着叶限,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苏州是好地方,去看看,散散心。”
叶限站起身,拱手行礼:“多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