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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孤狼

自创的终末女武神

终末之战·第二轮第五场

霍去病从甬道中走出来的时候,整个竞技场的温度没有降低,没有升高。那是一股古老的气息,像从深埋了两千年的古战场中挖出的铁锈与血的味道混在一起。深红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残破的甲胄覆盖着青铜色的、刻满了战争痕迹的轮廓,像一座被风雨侵蚀了无数个世纪的青铜雕像。他手中的血色长矛微微泛着暗光,不是神力赋予的光芒,而是两千年来饮血无数后残留在金属纹理中的、永远洗不掉的红。

霍去病。英灵小队队长,镇邪司初代主司,人类第一位“天花板”。主神境巅峰强者,王墟“支配皇帝”拥有者。

他在竞技场中央停下,血色长矛拄地。他没有看对手,而是抬起头看向穹顶,那双眼睛像千年前的某一天在祁连山下抬头看月亮时一样——平静,固执,带着一点谁都看不懂的情绪。英灵不是活人,他真正的躯壳两千年前就已深埋茂陵。此刻站在这诸神黄昏战场上的,是大夏国运中永不熄灭的战士。林七夜把他从诸神精神病院拉出来的时候,他身上还穿着下葬时那套残破的甲胄,但眼睛一睁开就是千年前的冠军侯。喝汤,喝酒,打架,杀人,从不问为什么。

神明方甬道中,沙暴涌了出来。

那不是风沙的蔓延,而是沙漠在“降临”。金黄色的沙粒从甬道中倾泻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竞技场的地面上铺开,沙粒摩擦石砖发出的声响不是噪音,是低语——千万年来死在沙漠中的旅人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发出的呢喃。赛特从沙暴中走出,豺首人身,兽头方耳,长吻中龇着利齿,身披暗金色的甲胄,握着一柄巨大的权杖。脚下沙粒像活物一样在他脚边翻滚、凝聚、变形,化作毒蛇、蝎子、甲虫,在他身后排成队列。

赛特。埃及九柱神之一,力量之神,战神,风暴之神,沙漠之神。他是混乱的代名词,是沙与风的暴君。

他抬起权杖指向霍去病,竞技场上空的星光在那一瞬间全部变成了死灰色。

“英灵。”赛特的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从沙粒的摩擦中挤出的,干燥、刺耳,像砂纸刮过铁面,“你的身体两千年前就已经烂透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缕不愿散去的执念。你拿什么和神打?”

霍去病将血色长矛从地面拔起,戟尖在地面的碎石上拖出一道火星。

他没有回答。

赛特猛地挥动权杖。整片沙地在同一瞬间炸裂,金黄色沙粒被风暴卷起,化作一道数十米高的沙暴龙卷。龙卷中混合着风暴的咆哮和无数毒虫的嘶鸣,沙粒在高速旋转中磨碎了沿途的一切——石砖、空气、光线,连竞技场的地面都被龙卷的底部磨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霍去病动了。

他不是冲向龙卷,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只是走,不算快,但脚步踏下的时候,深红色的斗篷被风压猛然向后扯去,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沙暴龙卷的边缘掠过。血色长戟在空气中切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弧光斩入沙暴的瞬间,龙卷的中心像被利刃剖开,从中间一分为二。

赛特的瞳孔猛地一缩。

霍去病的第二击已至,血色长戟裹挟着霸道的战意劈向赛特面门。赛特横杖格挡,戟杖相撞,火星四溅。神力的冲击波从接触点向四面八方炸开,炸碎了周围漂浮的沙粒,将竞技场的地面掀去了一层。

赛特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金黄色的神血,权杖的杖身上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他在后退,豺首上的两只耳朵平贴着头顶,龇着利齿的嘴角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弧度。他见过无数种战斗方式,蛮力的、技巧的、魔法的、诅咒的——但霍去病的战斗方式不在这些分类中。霍去病的战斗方式和两千年前一模一样——人挡杀人,神挡杀神。

霍去病没有停。

【支配皇帝】。

他的眼睛在那瞬间变成了深黑色,不是失去光芒,而是光芒太盛,盛到超出了可见的频段。赛特脚下的沙粒在一瞬间不再听他号令,他手中权杖上镶嵌的宝石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支配皇帝——它具备支配一切有形物质的能力,这些物质包括但不限于人体、动物、火焰、水流。

赛特试图重新凝聚沙暴,但沙粒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地上。他的权杖上那枚象征沙漠权柄的宝石已经完全黯淡,像一块被掏空了内脏的普通石头。

霍去病欺身而进,血色长戟的戟尖刺入赛特的胸口。没有贯穿,只是触及——甲胄在戟尖的压力下向内凹陷,金黄色的神血从甲胄的缝隙中渗出,顺着戟杆滴落。

但赛特的嘴角在那一刻弯了起来。那是猎手落入陷阱后依然镇定的残忍弧度。

霍去病的脚下,那片被他支配皇帝镇压的沙地在一瞬间翻涌,沙粒不再是有形的物质——它们是“虚无”。赛特不是沙漠的主人,他是沙漠本身。你无法支配沙漠,因为沙漠不是一种物质,沙漠是一种拒绝生长的意志,是一种让所有生命在自己的边界前止步的荒芜。支配皇帝能掌控有形之物,但赛特在霍去病刺中他的那一刻将自己转化为了“沙化的存在”。

霍去病的脚踝陷入了沙中,整条小腿在数秒内被流沙吞没。流沙中无数沙粒像食人鱼一样啃噬着他的甲胄,那些沙粒是赛特在无尽岁月中吞噬的生命,每一颗沙粒里都锁着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之人的绝望。

霍去病低头看着流沙。

“想埋朕?”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吐出来的时候,整片流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了。不是支配皇帝,是更古老、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是意志。一个将军下令,全军万死不辞;一个帝王封禅,天地为之变色。霍去病站在流沙中,双腿已经陷到了膝盖,但他抬起了血色长戟,戟尖指向赛特的眉心。

“帝赤血。”

血色长戟上的暗红纹路在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不是光芒,是“沸腾”。整支戟杆从戟尖开始变得通红,像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胚。那股赤红沿着戟杆向下蔓延,爬过霍去病的手腕、小臂、肩膀,蔓延到他的全身。他残破的甲胄在赤红的光芒中像被重新熔铸,青铜色的锈迹被剥离,露出下面崭新的、暗红色的金属。赤红爬上了他的脸,在那双深黑色的瞳孔中烙下了两个燃烧的红点。

法则——帝赤血。

不是禁墟,不是王墟,而是他以主神巅峰境成就所凝练的、最终顿悟而出的主宰法则。以鲜血为引、以战意为火,燃烧自身所有生命力和神力,在瞬间爆发出的超越极限的战斗力。

霍去病拔腿。流沙像被滚烫的铁水溅入的雪堆一样向两边炸开,那瞬间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红的闪电,冲向赛特。

赛特的身体在那一刻定格了。不是不敢躲,是“无处可躲”。因为霍去病不是刺向他的身体,而是刺向他的“神位”。沙暴、荒芜、混乱——这些是赛特权柄的组成。霍去病瞄准的正是这些组成中最脆弱的连接点。

戟尖刺入了赛特的胸口。

帝赤血的力量沿着戟尖涌入了他的体内。不是破坏肉体的力量,而是“封狼居胥”的意志——两千年前,霍去病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封礼,向天地宣告这片土地从此归汉。那股意志不是征服,而是“归属”。沙漠属于赛特,但现在有一个凡人告诉沙漠,你错了,你属于我。赛特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住了,像一尊被风沙掩埋了千年的石像,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失去光泽。皮肤在变得粗糙,甲胄在剥落,权杖在手中化为沙粒,那双豺首中曾经布满残忍与狡黠的眼珠,在最后时刻转了一圈,看向了竞技场上的星空。

他想不明白。一个凡人,一个死了两千年的凡人,怎么能锁定他的神位?

他忘了一件事——霍去病十七岁封冠军侯,十九岁两征河西,二十一岁纵横漠北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登临瀚海。他用六年走完了一个将军一生都走不完的路。别人靠练兵、后勤、步步为营,他只靠一样东西——快。快到匈奴来不及集结,快到沙漠来不及埋人,快到神来不及思考自己是怎么死的。

霍去病拔出长戟。血色的戟刃从赛特胸口抽离时,带出的不是神血,而是大片的金黄色沙粒,沙粒从赛特胸口的裂口中倾泻而出,在竞技场的石砖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沙丘。赛特的双膝跪在了沙丘上,垂下了豺首。

霍去病站在沙丘旁,血色长戟拄地。帝赤血的赤红光芒从他身体表面缓缓褪去,露出下面更加残破的甲胄——甲片上多了数道新的裂纹和灼痕。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竞技场上,死寂持续了片刻。

然后,仲裁系统的声音从穹顶落下:

“第二轮,第五场——人类方,胜。”

看台上,有人在欢呼。但更多人在沉默,沉默地盯着场中那个披着深红色斗篷、穿着残破甲胄的身影。他的身体在这场战斗中又消耗了不少——英灵的身躯本就依赖国运洪流的滋养,每一次高强度的战斗都在加速他的消散。但他站在那里,握着戟,脸上的表情和两千年前站在狼居胥山顶时一样,平静,固执,带着一点谁都看不懂的情绪。

霍去病提着血色长戟向甬道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沙丘,然后又走了。深红色的斗篷在甬道口闪了一下,像一簇即将燃尽的火焰在风中最后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