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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这真是我最后一个男朋友》

随笔:气温

第一章:第八个“前男友”

市一中的教导主任老王,最近觉得自己不仅发际线在后退,连脑容量都快不够用了。

他站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站成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八个男生,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思。

“所以,”老王推了推鼻梁上摇摇欲坠的眼镜,指着最左边那个戴着耳钉的体育生,“你是杨博文的前男友?”

耳钉男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穿着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文艺委员,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脸桀骜不驯的校霸,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是的,主任。”

“你呢?”老王指着文艺委员。

“我……我是。”

“你?”

“我也是。”

老王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转过身,看着坐在角落里、一脸无辜且眼神清澈的杨博文。

“杨博文,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老王把一叠请假条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你这学期开学才两个月,你他妈谈了八个男朋友?你是属章鱼的吗?!”

杨博文眨了眨眼,一脸真诚:“主任,您这话说的,感情这种事,谁说得准呢?也许我只是比较博爱,比较渴望在枯燥的高中生活中寻找不同的灵魂共鸣。”

“放屁!”老王咆哮道,“你每次谈恋爱,第二天准请假!今天说失恋了要在家哭一天,明天说跟新男友去游乐园培养感情,后天说前男友结婚了你得去砸场子!杨博文,你当我是傻子吗?!”

杨博文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主任,您不懂。真正的爱情,是需要时间的。我这不是在谈恋爱,我是在体验人生百态。”

“你给我滚回家反省三天!”老王指着门吼道,“什么时候把你那八个前男友给我理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课!”

杨博文麻溜地站起来,敬了个不标准的礼:“谢谢主任,主任再见,主任您多注意休息,别气坏了身子。”

走出办公室,杨博文脸上的无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意。

三天假,美滋滋。

这是杨博文这学期第八次用这招了。

作为一个资深逃课专业户,杨博文深谙“早恋被抓=回家反省”的校规漏洞。只要找个男生假装男朋友,在校园里稍微亲密一点被主任撞见,就能名正言顺地获得三天带薪……哦不,带假回家的假期。

前七个“备胎”都是他在各个班级精挑细选的“工具人”,有的为了游戏皮肤,有的为了让他帮忙写检讨,有的纯粹是欠了他钱。

但问题是,这招用多了,主任也学聪明了。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带个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老王临走前恶狠狠地说,“我就直接通知你家长,然后全校通报批评!”

杨博文摸了摸下巴,觉得主任说得有道理。

普通的工具人已经骗不了老王了,他需要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一个老王绝对想不到会跟他谈恋爱的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走廊尽头的光荣榜。

光荣榜最顶端,贴着一张寸照。照片上的男生眉眼清冷,鼻梁高挺,嘴角抿成一条冷淡的线,眼神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学霸气息。

左奇函。

高二年级第一,全校第一,甚至在整个市里都排得上号的学神。

这人是个异类。他不参加社团,不打篮球,不跟女生说话,甚至连男生都很少搭理。他就像一台精密的做题机器,除了试卷和竞赛题,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就他了。”杨博文打了个响指。

年级第一要是成了他男朋友,老王估计能把眼珠子瞪出来。

追左奇函的过程,比杨博文想象中要艰难,但也……意外地顺利?

杨博文死皮赖脸的程度,全校闻名。

第一天,他端着两杯奶茶堵在左奇函教室门口:“学神,请你喝奶茶,做我男朋友吧。”

左奇函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不喝,不做。”

第二天,杨博文蹲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学神,肉包子,做我男朋友吧。”

左奇函目不斜视地走过:“不吃,不做。”

第三天,杨博文直接翻墙进了左奇函的宿舍(虽然差点被宿管大爷当贼抓),趴在左奇函床上:“学神,我都追你三天了,给个面子呗?”

左奇函终于放下了笔,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认真地落在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的低音,“你为了逃课,已经找了七个假男朋友了。”

杨博文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全校都知道。”左奇函淡淡地说,“老王昨天开会,把你当反面教材骂了整整一节课。”

杨博文:“……”

“所以,”左奇函看着他,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找我,也是为了逃课?”

杨博文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怎么可能!学神,我对你的仰慕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逃课只是顺便,主要是想和你一起探讨数学的奥秘!”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杨博文的下巴,微微用力。

“疼疼疼!学神你轻点!”杨博文惨叫。

“探讨数学?”左奇函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洒在杨博文耳边,“那今晚来我宿舍,我给你‘深入’探讨一下。”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你答应了?”

左奇函松开手,重新拿起笔:“嗯。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十个肉包子?二十杯奶茶?”

“以后不许再找别人假扮男朋友。”左奇函的声音冷了下来,“哪怕是为了逃课。”

杨博文拍着胸脯保证:“成交!我杨博文发誓,这辈子只找左奇函一个人假扮男朋友!”

左奇函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傻子。

谁要跟你假扮。

事实证明,年级第一的男朋友,确实好用。

当杨博文牵着左奇函的手,在操场角落里“偷偷”接吻(其实是左奇函单方面壁咚,杨博文被迫仰头),被老王抓个正着时,老王的表情精彩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左……左奇函?”老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认自己没看错。

杨博文一脸“被抓包”的惊恐,下意识就要甩开左奇函的手:“主任!我……我们……”

左奇函却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紧扣,面无表情地看着老王:“主任,我们在谈恋爱。”

老王:“……”

老王:“……你们,谈恋爱?”

“嗯。”左奇函言简意赅。

老王看看一脸“惊恐”的杨博文,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左奇函,脑子里一片浆糊。年级第一和逃课专业户?这俩画风完全不搭啊!

“那个……”老王咽了口唾沫,语气都软了几分,“左同学,你……你确定?他没骗你?”

左奇函冷冷地瞥了杨博文一眼:“他不敢。”

杨博文立刻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不敢!我是真心喜欢学神的!”

老王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但是,左同学,你是年级第一,不能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杨博文,你要是敢带坏左同学,我扒了你的皮!”

“一定一定!”杨博文保证。

于是,杨博文又成功获得了三天假期。

只不过这次,他是被左奇函“押”回家反省的。

“学神,你太牛了!”回家的路上,杨博文兴奋地蹦跶,“老王那个表情,哈哈哈哈!你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左奇函走在前面,背影挺拔,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金边。

“杨博文,”左奇函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真的只是为了逃课?”

杨博文一愣,挠了挠头:“啊?不然呢?学神,你放心,我绝对不拖累你学习!等你考上清华北大,我就……”

“你就什么?”左奇函打断他。

“我就……”杨博文卡壳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想过以后。

他追左奇函,一开始确实是为了逃课。但后来……好像有点变味了。

左奇函给他讲题的时候,认真的样子很帅。

左奇函给他买早餐的时候,记得他不吃香菜。

左奇函被他烦得皱眉的时候,嘴角却总是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

“我就……请你吃一辈子的肉包子!”杨博文脱口而出。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杨博文心上。

“好。”左奇函说,“我记住了。”

然而,好景不长。

左奇函被拉去参加省里的数学竞赛集训了。

临走前,他把杨博文堵在楼梯间,狠狠地亲了一口,亲得杨博文嘴唇都肿了。

“在家乖乖的,”左奇函捏着他的下巴,语气警告,“不许找别人假扮男朋友,不许逃课,不许惹事。”

杨博文捂着嘴,眼泪汪汪:“学神,你亲得太狠了……”

“这是惩罚。”左奇函冷冷地说,“惩罚你上次偷偷把我橡皮藏起来。”

“我那是想留个纪念……”

“等我回来检查。”左奇函说完,转身走了。

杨博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第一天,杨博文乖乖上课。

第二天,杨博文乖乖上课。

第三天,杨博文忍不住了。

没有左奇函的日子,课怎么这么难熬啊!数学课像听天书,英语课像催眠曲,连食堂的饭都不香了。

“就一天。”杨博文对自己说,“学神要集训一周呢,我就逃一天,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于是,他故技重施,找了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假装在操场角落“约会”。

结果,刚把手搭上去,就被老王逮了个正着。

“杨博文!!!”老王的咆哮声响彻操场,“你他妈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左奇函才走三天,你就又换人了?!”

杨博文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主任,我……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老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以为老子瞎吗?啊?上次你跟左奇函在操场,那是真谈恋爱吗?啊?!”

杨博文:“……”

老王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装,你俩亲到一起我都不信!”

杨博文:“……”

这话,刚好被提前结束集训、赶回学校的左奇函,听得一清二楚。

左奇函是提前回来的。

竞赛题太难,他做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他想给杨博文一个惊喜。

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吓。

他站在教学楼拐角,看着杨博文跟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操场上,手搭着手,一脸“被抓包”的惊恐。

然后,老王那句“你俩亲到一起我都不信”,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左奇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比暴风雨前的天空还要沉。

他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当晚,晚自习结束后。

杨博文刚走出教室,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拽进了楼梯间。

“砰”的一声,后背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学……学神?”杨博文抬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眸子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风暴。

左奇函撑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很哑,像是压抑着什么。

“在……在呢。”杨博文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左奇函低下头,一口咬住了他的嘴唇。

不是亲吻,是咬。

带着惩罚性质的,用力的咬。

“唔!”杨博文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推他,“左奇函你疯了……疼……”

左奇函松开他,看着他红肿的嘴唇,眼神暗得吓人。

“我他妈就出去考个试,”左奇函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带八顶帽子?”

杨博文心虚地眨了眨眼:“哪……哪有八顶……”

“七个备胎,加上今天这个,”左奇函冷笑,“八个。杨博文,你真是皮痒了。”

“我……我就是……”杨博文语无伦次,“我就是想逃课……”

“逃课?”左奇函逼近他,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为了逃课,你就随便找个人牵手?随便找个人假装谈恋爱?”

“我……”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所谓?”

杨博文愣住了。

他第一次看到左奇函这样。

不是冷淡,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委屈?

“学神……”杨博文小声说,“我……”

“老王说,我们亲到一起他都不信。”左奇函盯着他,眸底一片猩红,“杨博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在演戏?”

杨博文心里一慌,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是真心……”

“真心什么?”左奇函打断他,“真心把我当工具?真心利用我逃课?真心转头就找别人?”

杨博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杨博文心慌的决绝。

“好。”左奇函说,“既然你觉得是演戏,那就演到底。”

说完,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杨博文。

这一次,不是咬,是吻。

带着掠夺,带着占有,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深情。

杨博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左奇函的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强迫他仰起头,承受着这个近乎窒息的吻。

唇齿间,有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

良久,左奇函才松开他。

杨博文瘫软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迷离。

左奇函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杨博文,听好了。”

“我不是你的备胎,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假男朋友。”

“我是你男朋友。”

“唯一的,真的,男朋友。”

“以后,”左奇函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不许再找别人。不许再逃课。不许……再让我听到‘演戏’两个字。”

“听懂了吗?”

杨博文看着他,看着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突然明白了。

原来,这不是演戏。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演戏。

左奇函……是认真的。

“学神……”杨博文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我……我知道了。”

“叫什么学神。”左奇函皱眉,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叫名字。”

“奇……奇函。”

“嗯。”左奇函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乖。”

后来,杨博文再也没逃过课。

不是因为他怕老王,也不是因为左奇函威胁他。

而是因为,左奇函每天坐在他旁边,给他讲题,给他买早餐,给他擦嘴角的饼干屑。

左奇函看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王也不再抓他们了。

因为老王发现,自从杨博文跟左奇函“谈恋爱”之后,杨博文的成绩,居然从倒数第十,爬到了正数第十。

“奇迹啊!”老王感慨,“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杨博文:“……”

不,是学神的力量。

高三毕业那天,杨博文考上了左奇函同市的大学。

毕业典礼结束后,左奇函把他拉到操场角落。

“杨博文,”左奇函看着他,眼神认真,“还记得老王说的那句话吗?”

杨博文一愣:“哪句?”

“‘你俩亲到一起我都不信’。”左奇函低低地笑了一声。

杨博文脸红了:“你……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左奇函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耳边,“所以,我现在证明给他看。”

说完,他低下头,在夕阳下,在操场上,在无数同学的目光中,深深地吻住了杨博文。

这一次,没有惩罚,没有委屈,没有试探。

只有满溢出来的、藏不住的爱意。

杨博文闭上眼,回应着他。

他想,这大概是他这辈子,逃过最成功的一次课。

逃进了左奇函的心里,再也不想出来了。

【番外:老王的崩溃】

多年后,老王退休了。

在一次同学聚会上,他喝多了,拉着杨博文的手,老泪纵横:

“博文啊,老师对不起你啊……”

杨博文:“???”

“当年,我说你俩亲到一起我都不信……”老王抹了把眼泪,“结果你们真亲了!还亲了这么多年!老师错了!老师不该质疑你们的爱情!”

杨博文:“……”

左奇函坐在一旁,淡淡地瞥了老王一眼,然后握住杨博文的手,十指紧扣。

“老王,”左奇函说,“现在信了?”

老王:“信了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杨博文看着左奇函,忍不住笑了。

学神,还是这么傲娇。

不过,他喜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