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淡淡的鱼肚白,屋内还浸着一夜温存的余温。盛少游蜷缩在花咏怀中睡得正沉,长睫安稳垂落,呼吸匀净柔和,眉眼间满是被爱意妥帖包裹的松弛。
花咏一夜未阖眼眸,手臂始终小心翼翼圈着怀中人,生怕一动惊扰了他的好梦。

“今天周末,你好好休息。”
“好~”

眼底沉淀着整夜压抑的忐忑与对手术的忌惮,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惯常温顺柔和的模样。
离约定的手术时间越来越近,他需要悄悄动身前往A国医院。
指尖轻轻摩挲过盛少游细腻的侧脸,留恋地描摹着他的眉眼,心底酸涩翻涌。
昨夜少年随口许下相伴一生的期许还萦绕在耳畔,他却要瞒着爱人,独自站上风险难料的手术台。
花咏俯身,在盛少游额头印下一记轻柔绵长的吻,低声细语,近乎呢喃:

“乖乖在家,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盛少游睡意朦胧,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蹭了蹭,含糊嘟囔:
“早点回来,午饭等你一起做。”


“嗯。”
花咏应声,喉间发紧,强压下涌上眼眶的湿热。
慢慢抽出身,动作轻缓地掀开被褥,蹑手蹑脚下床。
他细心给盛少游掖好被角,备好新鲜食材放在冰箱,又在便签纸上写下暖心叮嘱,贴在冰箱显眼处,事无巨细,把居家琐事全都安排妥当。
收拾好简易随身物品,花咏最后回望一眼卧室。晨光透过窗纱落在熟睡的少年身上,像给他裹了一层柔光,纯粹又美好。
走出公寓,微凉的晨风迎面吹来,方才刻意伪装的温柔尽数褪去,周身覆上一层沉冷孤寂。专车早已在楼下等候,直奔机场,飞往A国的专科医院。
抵达医院时,术前准备工作已经悉数就绪,主治医生拿着术前风险确认单再度找到他,眉头紧锁再三提醒: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手术风险我已经和你交代清楚,一旦上台,再无退路。”
花咏提笔,毫不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沉稳笃定:

“我不反悔,开始吧。”
麻醉师上前做术前检查,冰凉的仪器贴在皮肤上,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童年灰暗的过往、小巷里初见的救赎、多年小心翼翼的暗恋、同居朝夕的甜蜜,还有昨夜盛少游毫无保留的依赖。
这些念想化作支撑他熬过这场手术的全部底气。
被推入手术室前,花咏拿出手机,翻出和盛少游的合照,照片里两人依偎在新家沙发上,笑意清甜。
他指尖轻抚屏幕,在心底默默许诺:熬过这场磨难,熬过三个月严苛的禁令,往后余生,我便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堂堂正正陪在你的身边。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缓缓闭合,隔绝外界所有光亮。
同一时间,公寓里盛少游缓缓睡醒,身边早已没了温热的体温。他拿起床头便签,看着密密麻麻的叮嘱,弯起唇角,满心欢喜地规划午饭,满心盼着恋人归来。
他被隔绝在所有风雨之外,安稳度日,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