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是小太阳

挂断和常屿的通话后，楼道间彻底陷入死寂。

风从敞开的窗边灌进来，掀动衣角，凉得透骨。

花咏垂着手站在原地，眼底是一片沉寂的荒芜，方才对常屿的决绝不是意气用事，是他反复煎熬无数个日夜，最终敲定的唯一出路。

废掉腺体，废掉Enigma的天性，废掉与生俱来的掌控力与高阶能力。

用自己半生根基，换和盛少游一个干干净净、没有隐患的未来。

他以为自己早已稳住心绪，可一闭眼，昨夜盛少游通红的眼眶、冰冷的恨意、决绝的那句别碰我，依旧清晰得像是刻在骨髓里。

他可以抹去盛少游的记忆，却抹不掉自己犯下的错，抹不掉心底滔天的愧疚。

没等他站稳心绪，楼道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文琅匆匆赶来，脸色发白，呼吸微乱，一眼看见窗边身形单薄、气场死寂的花咏，心头猛地一沉。

常屿情急之下第一时间联系了他。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没人比沈文琅更清楚摘除腺体对一个顶级Enigma意味着什么——不是简单手术，是半条命的折损，是天赋尽毁、体质崩塌、后遗症伴随终身的自毁。

沈文琅“花咏！”

沈文琅快步上前，压着心底的惊怒与焦急，语气沉重至极：

沈文琅“你是不是疯了？！常屿跟我说你要找B国医生做手术摘腺体？”

他实在无法理解。

素来冷静隐忍、运筹帷幄、事事周全的花咏，怎么会为了一段恋爱，偏执到自毁根基的地步。

面对好友气急败坏的质问，花咏没有抬头，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却带着斩不断的疲惫与煎熬：

花咏“我没疯。”

花咏“我必须摘。”

沈文琅“必须？”

沈文琅气得心口发堵，又急又痛，

沈文琅“你知道后果吗？术后免疫力崩塌、神经紊乱、终身体虚，你从前所有的能力全部作废！”

沈文琅“你熬了这么多年站稳的一切，你与生俱来的天赋，全部清零！就为了一个盛少游？”

沈文琅“值得吗？！”

这句话砸下来，楼道彻底安静。

良久，花咏缓缓抬眼。

一贯温顺温柔、藏锋敛锐的眼底，终于绷不住，崩开了所有伪装，翻涌出积压了整整数年的委屈、偏执与卑微。

花咏“值得。”

他说得很轻，却无比笃定。

沈文琅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撑平静却濒临崩溃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沈文琅“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到底执念在哪？你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这一刻，再也没有伪装，再也没有隐瞒。

所有压在心底、无人知晓的经年痴念，终于全数剖白。

花咏喉间酸涩发紧，声音带着隐忍多年的哽咽，缓缓道出了这场骗局最开始、最纯粹的初心。

花咏“我是为他而分化的。”

沈文琅“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花咏“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喜欢他了，他就像一个小太阳一样，一直温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