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花咏坐在宽敞冷冽的办公室里。
顶层落地窗映着城市灰蒙蒙的天色,衬得男人眉眼愈发淡漠,周身没有半分温度。指尖轻叩着实木办公桌,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寒意,缓缓开口:

“给他下药的查到了吗?”
身侧,身姿挺拔、不苟言笑的秘书常屿微微躬身,双手递上一叠清晰的调查照片与证据文件,语气恭敬且笃定:

“查到了!是他的亲生弟弟,盛少清。所有下药的监控录像、购买迷药的记录、以及收买服务生的转账流水,全部核实清楚,证据链完整无缺。”
花咏垂眸,目光落在照片上少年的脸上。
那是盛家最小的少爷,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外永远是一副温柔乖巧、人畜无害的模样,深得长辈偏爱,人人都夸盛家小少爷纯粹善良。
可只有花咏清楚,这副温顺皮囊之下,藏着何等阴暗偏执的心思。
他指尖捏着照片边角,指腹缓缓划过盛少清笑意浅浅的眉眼,过往细碎的旧事骤然翻涌心头。
思绪落回多年前的高中时代。
那时的盛少清就顽劣成性,肆意闯祸,逃课打架、私自挪用家里钱财、在外惹是生非,桩桩件件都是烂摊子。
而每一次,都是年少的盛少游出面。
替他摆平纠纷、替他赔偿道歉、替他瞒着家里长辈,一点点帮他填完所有窟窿,护住他干净乖巧的名声,让他永远能无忧无虑,做那个被所有人疼宠的小少爷。

花咏眼底掠过一抹自嘲的凉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他心可真软。
软到次次纵容,次次包容,软到亲手养大了这头反噬自己的白眼狼。
多年的兜底与偏袒,换来的不是手足感恩,而是至亲最阴狠的算计、最龌龊的构陷。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片刻后,他抬手轻轻一扬。
一叠照片悉数甩在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哗啦啦散落一地,四分五裂。
花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冰冷的弧度,眼底只剩彻骨的疏离与凉薄:

“交给警察叔叔,按正规流程走。”
常屿应声颔首:

“是,老板。”
他转身正要离去,身后忽然再度传来花咏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等等。”
常屿立刻驻足回头。

“通知下去,”
花咏抬眼,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冻结盛少清名下所有资产,断了此前他的所有资源、人脉和项目权限。从今天起,商圈、名流圈子、所有合作渠道,彻底封杀盛少清。”
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背地里用这般肮脏阴毒的手段下药算计他,早已踩碎了所有亲情底线,再无半分姑息的余地。
常屿心中了然,恭敬应下:

“明白,我立刻安排执行。”

“另外,”
花咏指尖摩挲着桌面,眸光沉了几分,

“彻查动机。我要清楚,他是积怨已久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人撺掇。”
亲兄弟骤然反目痛下杀手,绝非一时兴起,必然藏着猫腻。

“是,我会彻查到底,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常屿退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密闭的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花咏低头看着桌面上照片,眼神彻底寸寸湮灭,化为彻骨的冰冷。
他从前心软护短,以为血浓于水,便能捂热人心。
可他不知道——
有些人的贪心和嫉妒,从骨子里生根发芽,永远喂不饱,永远不知足。
没过半小时,警局那边便传来消息。
警方凭借完整确凿的证据,火速立案,依法传唤盛少清接受调查。
彼时的盛少清还待在高端私人会所里,惬意品着红酒,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自以为手段干净、做得天衣无缝,只要这一次搞垮花咏,盛家的一切、所有人的目光,就都会是他的。
直到警方的传唤电话打进来。
听筒里冰冷官方的声音响起的瞬间,盛少清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血色骤然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浑身冰凉刺骨。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藏得那样隐秘,收买的人全部封口,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