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十四年,四月初一。
北境,雁门关。
萧珩遇刺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那天夜里,姜南絮正在灯下看书,青禾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
“姑娘!不好了!萧珩殿下他——”
姜南絮手中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他怎么了?”
“遇刺了!”
姜南絮的心跳漏了一拍。
“重伤!昏迷了三天三夜,太医说……太医说……”
“说什么?”
青禾咬着嘴唇,不敢说。
姜南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
“说!”
“太医说,殿下伤及心脉,怕是……怕是撑不过去了。”
姜南絮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青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姑娘,姑娘您别急——”
“备马!”姜南絮推开青芷,声音嘶哑,“去北境!现在就去!”
“姑娘,您冷静一点——”青芷死死拉住她,“北境离京城三千多里,您去了也来不及!”
“那我也要去!”
“姑娘!”青芷的声音忽然拔高,“您去了,萧珩殿下就能活吗?”
姜南絮僵住了。
“您去了,不但救不了他,还会让那些刺杀他的人知道——您是萧珩殿下的软肋。”青芷一字一句,“他们会用您来要挟殿下。到那时,殿下才是真的活不成了。”
姜南絮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知道青芷说得对。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个从十几岁就陪在她身边的人,那个用摄政王之位换了她七天活命的人,那个在北境的雪地里摘野花给她的人——
现在,生死未卜。
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青芷,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脆弱得像个孩子。
青芷沉默了片刻。
“等。”
“等?”
“等消息。”青芷扶她坐下,“殿下是摄政王,身边有最好的太医,最精锐的侍卫。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您要相信他。”
“就像他相信您一样。”
姜南絮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在心底默念——
“萧珩,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回来。你不能食言。”
夜风穿过院子,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替谁,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