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管他们。
妫珩听风林说,军医的位置空了很久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那几个兵卒也看见她了。
一个年纪大的老兵朝她笑了笑,笑得有点吃力,像是扯动了伤口,嘴角抽了一下。旁边一个年轻的看了她一眼就低下头去,大概是不想让一个过路的姑娘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好惨...云梦的dna动了...
想要救他们...
但是自己还没办法用云梦技能...
遗憾退场。(不是)
妫珩正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风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她旁边,搓了搓手,目光落在那几个伤兵身上,又挪开,又落回去。
“小女……”他挠了挠头,“老张头那个腿,军医走了以后就一直这样。没人会弄,就拖着。还有小伍,那日搬粮扭了腰,敷了几天草叶子也不见好。”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要让小女做什么,就是……唉。”
感受到了久违的道德绑架(?),但是...
妫珩没接话。她看着那个老兵的腿,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黑一块黄一块,黏在皮肉上。
但她不会主动说。她不想管闲事。这个世界上闲事太多了,管不完。
“小女,你会不会……”风林试探着问了一句,没说完就自己打住了,“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妫珩:...
那个老兵抬起头,朝妫珩笑了一下。“小女别听风副将的,老毛病了,不碍事。”他说“不碍事”的时候,额头上全是冷汗。
妫珩:...
算了...
人甚至无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就你一个人买了有什么用,能帮他多少?”
“下个路口,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
更何况,云梦祖训——
“无论前来求助的人身份高低、家境贫富,或是年纪长幼、容貌美丑,也不管是仇人亲友、本族外邦、聪慧愚钝,都要一视同仁,当作至亲看待。
行事不能犹豫不决,不要计较个人祸福、爱惜自身安危。”
啧,自己也当一回合格的奶妈吧。
妫珩将混天绫安抚住放到袖中,随后把包袱从肩上解下来,放在门边的地上。她走过去,在那个老兵面前蹲下来,把他腿上的布条拆开。
布条粘在皮肉上,揭的时候老兵咬着牙,牙关咯咯响,一声没吭。
旁边的年轻兵卒瞪大了眼睛看着妫珩的手,那双手稳得很,不抖不颤,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这是她得天独厚的条件,身体是扑棱蛾子...不是,是有一半云梦在的,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医女母亲...
至于问身体的另一半?当然是糊糊唯二奶妈——太奶大人。
这她不得好好将这些优势发挥到最大?
嗯,确认了,妫珩最大的优点就是随遇而安。
“有热水吗?”妫珩头也没抬。
风林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有!有有有!”他转身就跑,差点被门槛绊倒,跑出去两步又折返回来,“灶房在哪边来着?”
旁边有人指了个方向,他又跑了。没过多久提着一桶热水回来,气喘吁吁的,水洒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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