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九十天末日，我选择当资本家》_第三章后山的洞 - 久幸星

第三章后山的洞

火车到站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沈沂背着双肩包从出站口走出来，小县城的风比学校里凉快不少，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她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呛出眼泪。这味道她三年没闻到了，上一世她再也没有回过这里。

手机亮了，妈发了条语音：“沂沂，到了没？你爸去接你了，在出站口等着呢。”

沈沂抬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她爸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polo衫，手揣在裤兜里，脖子微微往前伸着，跟以前一样探头探脑地找人。

她爸叫沈国栋，在县城开了二十年的五金店。上一世，末日爆发后第七天，他没能挺过去。沈沂后来听老家的邻居说，她爸死之前把店里的所有工具都搬到了二楼，用焊接机把楼梯口封死了，把她妈和邻居家两个小孩护在上面。他自己守在一楼，手里攥着一把射钉枪，最后是被十几只丧尸从窗户翻进去扑倒的。

那把射钉枪，沈沂在堡垒里用了整整两年。

她没哭。上一世她哭过了，这一世不打算再哭。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尽量平稳：“爸，等了多久了？”

“没多久，十来分钟。”沈国栋接过她的书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瘦了，学校食堂不行？你妈炖了排骨，回去多吃点。”

沈沂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停车场走。她爸开的是那辆开了八年的五菱宏光，车门关上时哐当一声响。沈沂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漆黑的县城街道，心里开始盘算。

到家之前，她得跟她爸说点事。

“爸，你说的那个后山的洞，到底怎么回事？”

沈国栋握着方向盘的手动了一下，表情变得有点不自在：“就前几天，你李叔上山采蘑菇，说在后山半山腰那块大石头后面发现了个洞。以前没有的，他说像是地突然塌下去的那种。洞里黑得很，拿手电照也照不到底，往外头冒凉气。”

“冒凉气？”沈沂的神经绷了一下。

“对，大热天的，靠近那洞口就冷飕飕的。你李叔说像是站在冷库门口。”沈国栋摇了摇头，“我寻思着可能是地下有暗河，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妈不放心，非得让你表哥去看看。”

沈沂没接话。不是暗河，是裂缝。裂缝会持续释放能量，能量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温度异常、磁场紊乱、生物行为异常。上一世，她是在末日之后才听科研组的人讲过这些原理，当时觉得跟自己没关系，没上心。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知识每一句都是钱。

“爸，明天早上我去看看。”

“你去干啥？那地方万一真塌了怎么办？”沈国栋皱着眉，语气不太高兴。

“我又不靠近，就在远处看看。”沈沂说，“再说了，你不是说表哥也去吗？让他走前面。”

沈国栋沉默了几秒，最后妥协了：“行，那你明天跟着你表哥，别乱跑。”

沈沂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在翻表哥的信息。她表哥叫陈宇，她姑姑家的儿子，比她大三岁，在省城读体育专业。上一世，末日降临后她再也没有听到过表哥的消息。老家失联，通讯中断，她连爸妈的死讯都是几个月后才从幸存者口中得知的。

陈宇最后怎么样了，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能在裂缝附近待着还没事的人，精神力都不会太差。她表哥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如果再加上裂缝能量的辐射……

说不定又是一个潜力股。

车开进了小区。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盏，沈国栋打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走到三楼，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她妈周丽华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又高兴又心疼的表情。

“哎呀，瘦了瘦了，快进来，排骨给你热着呢。”

沈沂进门换了鞋，在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摆着排骨汤、红烧鱼、一盘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米饭。她端起碗的时候，手有点抖。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吃家里的饭，是2024年2月寒假结束的那天。她妈做的也是排骨，她爸给她塞了两百块钱，说“在学校别省着”。她当时急着赶高铁，草草扒了两口饭就走了，连句好听的话都没说。

“妈，”沈沂夹了一块排骨，声音闷闷的，“排骨很好吃。”

周丽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是不是在学校闯祸了？”

沈沂没解释，低头把一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沂被闹钟叫醒。

她没赖床，翻身起来洗漱，穿了一身耐脏的深色运动服，脚上套了双旧登山鞋。手机查了一下天气，今天晴，最高三十四度，后山那边没有雷暴预警。她把充电宝、手电筒、折叠刀、一瓶水和两块压缩饼干塞进腰包，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医用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这些东西在末日之前不值一提，但到了末日之后，一块纱布能换三顿饭。她得从现在开始就培养自己的囤积癖。

出门的时候，她表哥陈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沂看见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上一世她记忆里的表哥还是那个高中时候瘦得像竹竿的体育生，但眼前的陈宇明显已经练开了，肩膀宽了一圈，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把T恤袖子撑得有点紧。他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不像话。

“小沂，好久不见啊。”陈宇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听说你要跟我上山？胆子不小啊，小时候连虫子都怕。”

沈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个表哥，她收了。

“表哥，你是不是最近总觉得自己力气变大了？”

陈宇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困惑：“你怎么知道的？也没大多少，就是……上次打篮球，我轻轻一推，对面那人飞出去三米远。我还以为是我手感好呢。”

沈沂心想，何止是手感好。裂缝能量辐射的初期症状之一就是力量增强，她现在甚至怀疑陈宇的异能不是后来觉醒的，而是已经开始觉醒了。体育专业，长期高强度训练，身体素质本来就远超常人，对裂缝能量的吸收效率自然更高。

“走吧，边走边说。”沈沂先迈开了步子。

从小区到后山，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出了县城北边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土路，两边都是庄稼地。七月初的玉米已经长得比人高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陈宇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他从路边捡的木棍，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他回头看了沈沂一眼：“你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力气变大了？”

“我猜的。”沈沂说得轻描淡写，“你以前是练短跑的，上肢力量没那么夸张。上次过年你帮我搬行李箱，两个手搬得吭哧吭哧的。现在随随便便就能把人推出三米，变化太大了。”

陈宇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他挠了挠头，没再追问。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沈沂停了一下。后山不高，也就是个几百米的小山头，但树木很密，越往上走越阴凉。她把手电筒从腰包里拿出来，握在手里，又确认了一下折叠刀的位置。

“表哥，你带了什么？”

陈宇拍了拍裤兜：“手机、打火机、一把水果刀。够了，又不是去探险。”

不够。沈沂心想，但没说出来。上一世她见过太多人因为“觉得够了”而死的。不过今天她只是来勘察裂缝位置，不是来打架的，这个配置勉强能应付。

上山的路比沈沂想象的要难走。后山没什么正经的路，就是以前的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被杂草盖了大半。陈宇在前面开路，沈沂跟在后面，两个人爬了快半个小时才到半山腰。

“就在那片。”陈宇停下来，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灰色岩石。

沈沂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块岩石后面，有一个直径大概两米的不规则洞口。洞口周围的土是松的，像是刚塌陷不久。更让沈沂注意的是，洞口附近三米范围内的所有植物都枯了——草是黄的，藤蔓是干的，连那棵胳膊粗的小树都蔫头耷脑的，叶子卷成了筒。

裂缝能量泄漏。实锤了。

她慢慢靠近，走到离洞口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下来。一股凉气从洞里往外冒，贴在皮肤上像冬天的风。沈沂打了个哆嗦，但没退。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吸收这些能量了。上一世她不懂，离裂缝远远的，什么都没捞着。这一世她要把这些能量一滴不剩地吸进自己的身体里，等着末日那天一次性变现。

“小沂，别靠太近。”陈宇拉了她一把，声音里带了点紧张，“这洞怪得很。”

沈沂没理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不是装神弄鬼，她确实能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像是静电一样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渗透进来，沿着血管往四肢扩散。不疼，甚至有点舒服，像大冷天喝了一口热汤。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裂缝能量，当前吸收效率0.7%/小时。建议每日暴露时间不超过四小时，以避免能量过载。】

0.7%每小时。她一天泡四个小时，就是2.8%。三个月就是两百多个百分点，翻两番还有余。等末日降临那天激活的时候，她至少能跳三个等级。

沈沂睁开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表哥，”她说，“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早上跟我来这个洞口待两个小时。”

陈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有病吧？大热天的跑这来吹冷气？”

“你就当我有病，”沈沂说，“但你有没有发现，靠近这个洞的时候，你特别舒服？浑身有劲？”

陈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因为她说的是真的。从靠近洞口开始，他就觉得整个人说不出的舒畅，像是泡在温水里，肌肉都在轻微地颤动。他本来以为是因为山上凉快，但仔细想想，这股凉意跟普通的山风不太一样——它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陈宇皱着眉问。

沈沂拍了拍他肩膀，笑得像个奸商：“表哥，你信我，两个月之后你就知道谢我了。”

她正打算再靠近一点看看洞口的具体情况，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风吹草动的声音。是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的。

沈沂的手瞬间按上了腰包的拉链，折叠刀的位置她一清二楚。她转过身，眼睛微眯，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杂草分开，走出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衣，裤腿扎进军靴里，腰上别着一把看起来不便宜的户外刀。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眼窝微微凹陷，像是混血。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浅灰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后面那个男人年纪大一些，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普通的休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像是个坐办公室的。但他走路很稳，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一看就是练过的。

沈沂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不认识后面那个戴眼镜的，但她认识前面那个灰色眼睛的男人。

不，不是认识。是知道。上一世，华北基地的通缉令上，这个人排在第一位。S级异能“精神控制”，代号“灰眼”。他是末日里最臭名昭著的独行客，不吃任何势力的饭，谁惹他他就灭谁。华北基地曾经派了一个三十人的精英小队去抓他，结果三十个人全被他控制了心智，回去之后在基地里大开杀戒，造成了两百多人的伤亡。

后来灰眼消失了一段时间，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不是S级了——他突破了S级的极限，成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SS级异能者。

然后他就被尸王盯上了。尸王亲自出手，把他撕成了两半。但那一战也消耗了尸王将近一半的力量，为人类争取了最后的六个月时间。

沈沂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还没成气候的灰眼，心脏砰砰地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她的老家，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裂缝也是最小的一条。一个未来的SS级，末日里最强的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小破山洞旁边？

灰眼也看见了她。他的目光在沈沂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陈宇身上，最后落在沈沂腰包上微微鼓出来的折叠刀轮廓上。

他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

戴眼镜的那个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很温和：“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是在这附近做地质调查的，看到这边有个洞，过来看看。你们是本地人？”

沈沂盯着灰眼，脑子里疯狂运转。

这个人现在还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SS级。他现在是什么等级？可能C级？或者B级？他的异能“精神控制”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觉醒的？他来这里干什么？裂缝？他也知道裂缝的存在？

她必须知道答案。因为如果她能把这个人拉到自己这边——不，不用拉到自己这边，只需要跟他建立一点微弱的联系，让他不至于把她当成敌人——那她在末日里的生存概率至少能翻三倍。

“我们是本地人，”沈沂开口了，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好奇，“你们是从哪里来的？省城？”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对，省城。我姓顾，顾衍之。这是我同事，叫……”他看了灰眼一眼，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名字。

“陆沉。”灰眼自己说了，声音很低，有点哑，像是不常跟人说话。

沈沂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陆沉。上一世没有人知道灰眼的真名，通缉令上只有代号和照片。原来他叫陆沉。

“沈沂，”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宇，“我表哥，陈宇。”

陆沉没再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直直地盯着那个洞口。他的灰色眼睛里映出了洞口周围枯黄的植物，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沈沂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户外刀上。

这个人知道这个洞有问题。他不是来闲逛的，他是有目的来的。

“你们做地质调查的，对这个洞感兴趣？”沈沂歪了歪头，笑得无害，“我们本地人都觉得挺奇怪的，前几天才塌出来的。你们专家正好给看看，这洞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衍之正要说话，陆沉开口了。

“这不是地质构造造成的。”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地下没有暗河，也没有溶洞。这个洞是某种……外力造成的。”

沈沂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他甚至比她知道得更早。

她看着陆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一个大胆的念头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个人，她必须拿下。

不是用感情，不是用道德绑架，她也没那个本事。她要用他最想要的东西——信息。上一世，灰眼之所以强大到那种程度，是因为他独自一人闯进了十几个裂缝，吸收了所有能吸收的能量，没有任何人跟他竞争。但他最大的弱点也在这里——他从来不知道裂缝的等级划分，不知道哪些裂缝里的能量适合什么阶段吸收。他是靠蛮力硬闯的。

如果沈沂能告诉他这些，用情报换取一段时间的和平共处，甚至微弱的合作关系……

“你们住哪儿？”沈沂问，“县城里有旅馆吗？”

顾衍之点头：“有一家，金鑫宾馆。”

“那挺近的，”沈沂笑了，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晚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我爸妈手艺不错。”

顾衍之看向陆沉。陆沉没说话，但他看了沈沂一眼。

那一眼很冷，像是要把她看穿。

沈沂没躲，迎着他的目光笑了。

她见过他上辈子被尸王撕成两半的样子。一个活人被活生生扯开，血溅了三米高。她当时躲在堡垒的瞭望塔上，用望远镜看到了全过程，胃里翻江倒海地吐了十分钟。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最强人类就站在她面前，活生生的，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疤。

她怎么可能放手？

“晚上六点，金鑫宾馆楼下，我去接你们。”沈沂说完，拉起还愣在原地的陈宇，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走远了，陈宇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问她：“你疯了？你请两个陌生人回家吃饭？爸妈知道了不说你啊？”

“表哥，”沈沂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很灿烂，“你信不信，那两个人，将来能救咱们全家的命。”

陈宇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什么邪教洗脑了？

但沈沂没再解释。她在心里默默地给今天的收获打了个分：陈宇（潜力股A级以上）到手，陆沉（未来SS级）接触成功，裂缝位置确认，能量吸收开始。

加上火车上那个周远声教授，她手里已经有三张牌了。虽然都还没焐热，但至少牌已经摸到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这些牌捏在自己手里。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李文博回了最后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我听你的。谢了。”

沈沂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钟，满意地锁了屏。

又一张牌，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