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法杖》_唐昊 - 局中闲

魂觉醒结束后，孩子们各自散去。

苏念卿没有急着走。她站在武魂殿门口，看着唐三和老杰克往村子的方向走，直到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有意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她走得慢，不急。

反正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书上都写了。

唐三跟着老杰克回到家的时候，唐昊正在铁匠铺里喝酒。

酒是劣质的麦酒，装在黑陶碗里，唐昊一口就是半碗。

老杰克推门进去，唐三跟在后面。

苏念卿没有进去。

她站在铁匠铺外面，靠在一棵大树后面，从怀里掏出那本书，翻到写唐昊的那几页。

“昊天斗罗……封号斗罗……当年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

她念了几行，抬头看了一眼铁匠铺的方向。

那个胡子拉碴、一身酒气的颓废男人，谁能看出来是当世最强者之一？

“藏得真深。”苏念卿把书收好，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唐昊。”

老杰克的声音从铁匠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倔强和怒气。

苏念卿往外挪了挪，又靠近了几步。

她听得很清楚。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小三这孩子聪明，不能跟你学打铁！今天武魂殿的人来了，小三觉醒的是蓝银草——废武魂，但你知道他的魂力是多少吗？先天满魂力！”

老杰克的声音拔高了。

“先天满魂力！我们圣魂村建村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天才！”

苏念卿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弯。

和她想的一样。

老杰克是真的把唐三当成村子未来的希望了。

唐昊没有声音。

苏念卿想象着那副画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对着一个满身酒气的铁匠喊话，铁匠低着头喝酒，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句话啊！”老杰克急了，“小三不能跟你学打铁！他应该去学院！诺丁城有初级魂师学院，我已经决定了，让小三去那里上学！学费村子出！”

“不去。”

唐昊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低沉的、沙哑的，像砂纸在铁上摩擦。

苏念卿听到这两个字，心里一紧。

就是这里。

书上写过的场景。

“你说什么？”老杰克的声音更大了，“不去？唐昊，你疯了？小三有这样的天赋，你让他跟你打一辈子铁？”

“我说不去。”

唐昊的声音没有波澜，像一块石头。

苏念卿屏住呼吸，等着下一句话。

唐三会说什么？

她想听。

但老杰克已经炸了。

“你——唐昊！你对不起你儿子！你知不知道，如果小三能成为魂师，那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出路！你一个打铁的，能给他什么？你能给他什么！”

苏念卿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

大概是唐昊放下了手里的什么东西。

“他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我给的。”唐昊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你走吧，杰克。我的儿子，我说了算。”

“你——！”

老杰克气得说不出话。

苏念卿听见脚步声——是老杰克的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咚的，气冲冲地往外走。

她赶紧往后闪了闪，躲到树后面。

老杰克从铁匠铺里出来，脸色铁青，嘴里还在念叨：“这个唐昊……这个唐昊……小三这么好的苗子……”

他走远了，拐杖声渐渐消失在村子的小路上。

苏念卿从树后面探出头，看着铁匠铺的门。

门开着。

她可以看见里面——暗沉沉的，只有炉火的光在跳动。

唐昊的背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唐三站在他旁边，小小的，安安静静。

苏念卿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进去。

不是她的场子。

她只是来“看”的。

但她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唐三会说什么。

铁匠铺里安静了很久。

唐三终于开口了。

“爸爸，杰克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唐昊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我……我可以成为魂师吗？”

苏念卿听到这句话，呼吸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

书上写着，唐三问了这个问题之后，唐昊的回答是——

“你真的想成为一名魂师？”

唐三的声音坚定了起来：“想。”

苏念卿听着铁匠铺里传出来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和自己手里的书对照。

一模一样。

唐昊沉默了。

很长很长时间的沉默。

苏念卿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唐昊站起身。

她听见铁器碰撞的声音——比之前更大，更重。

“跟我来。”

唐昊说了这三个字，然后带着唐三往铁匠铺后面走去。

苏念卿往前探了探头，想跟上去，但想了想，还是退了回去。

不能被发现。

至少现在不能。

唐三和唐昊消失在后院的阴影里。

苏念卿靠在树上，把手里的书翻到第三章。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对照着自己刚才听到的。

全对上了。

老杰克的愤怒，唐昊的冷漠，唐三的坚持——和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苏念卿把书合上，抱在怀里，仰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来这里，本来只是想看看“书里写的是不是真的”。

现在她确定了。

是真的。

而且——

比书里写的还有意思。

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唐三……”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接下来要去诺丁学院了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看。

诺丁城。

离这里不远。

苏念卿把地图收好，转身往村子外面走去。

今晚不能在村子里过夜。

她得找个地方落脚，明天一早赶去诺丁城。

——先到先得嘛。

走到村口的时候，苏念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圣魂村安静地躺在夜色里，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来。

那间铁匠铺的灯还亮着。

苏念卿看了几秒，转过身，走进了黑暗里。

“诺丁学院，工读生。”

她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唐三，小舞，王圣，还有那个……大师。”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一个都跑不掉。”

夜色中，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独自走在通往诺丁城的小路上，怀里揣着一本书，兜里揣着一封武魂殿的证明。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颗流星，划过这片大陆的夜空。

而她要去的地方——

是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