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酒肆散场,街巷行人渐稀。
辞别疾冲,你与沧渊缓步走回暂住的小院。院内安静,只有晚风拂动树枝轻响。
沧渊替你拢了拢衣襟,低声开口。

疾冲看似挥霍随性,暗中一直在搜集当年家族被害的线索,整日周旋各方势力,步步如履薄冰。
你轻倚廊柱,轻声轻叹。
他用纨绔模样做屏障,把所有伤痛藏起来,不敢轻易展露半分脆弱,这般硬撑最是熬人。

次日晌午,街市热闹喧嚣。
你二人出门采买,远远看见疾冲独自站在街角,面上没了往日玩世不恭的笑意,正低声吩咐心腹打探消息,眉眼满是沉郁。
心腹满脸为难躬身回话。
“世子,当年谋害家族的证据藏匿极深,前朝旧部层层封锁,短时间很难查到线索。”
疾冲指尖攥紧腰间玉佩,声音压得极低,藏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无论耗费多少金银人力,都要查清楚真相,我一族满门冤屈,不能永远埋没。
心腹欲言又止,终究只应下遵命。
心腹退走后,疾冲独自立在原地,望着远处城头旗帜,周身孤寂难以遮掩。人前肆意张扬的首富世子,此刻只剩满心血海深仇,无人分担。
你缓步上前,轻声唤他。
世子。

疾冲闻声回头,迅速敛去眼底沉重戾气,重新挂上漫不经心的笑。

倒是巧,又遇上二位。今日出门闲逛?
路过此处,恰巧听见你与属下交谈。”你神色温和,“背负血海深仇独自奔走,日夜费心筹谋,一定很累。”

疾冲脸上的笑意淡去,四下看了看,拉着你们走到一旁无人茶摊落座,抬手点了几盏清茶。

“旁人只知我家财万贯,逍遥度日,没人知晓我心中重担。”
沧渊坐在一旁,语气淡然平稳。

复仇之路凶险,你孤身一人,容易落入旁人圈套,先前数次差一点被敌军埋伏,皆是你侥幸脱身。
疾冲一怔,眼底满是讶异。

这些隐秘之事,

你们怎会知晓?
我们并无害人之心,只是不忍见你一人苦苦支撑。”你端起清茶递到他面前,“

仇恨压在心底太久,只会困住自己,若是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梳理线索,避开暗处陷阱。”

疾冲握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
这么多年,他只敢独自谋划,不敢信任任何人,生怕再次遭遇背叛。可眼前二人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贪图他财富、利用他势力的心思。

我早已习惯凡事靠自己,不敢轻易托付旁人。”他低声道,“从前我真心待人,换来的只有欺骗与伤害。”
“一朝遇人不淑,不必封锁所有真心。”你缓缓开口,“真心本身没有错,只是从前你遇错了人。”


沧渊淡淡附和:“她行走世间,只为抚平各类遗憾,不会算计、利用你,大可放下防备。
疾冲沉默许久,望着你干净柔和的眉眼,心中层层筑起的心墙,裂开一道缝隙。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委屈、疲惫、恨意,第一次有人愿意静静倾听,不必他强装洒脱掩饰。

“若是真能相助,我疾冲记下这份情分。”他抬眼,语气褪去轻浮,多了几分真诚,

“只是前路危机四伏,不必为我牵扯自身麻烦。”
你浅浅一笑:相逢即是缘分,不必计较麻烦与否。

街头人来人往,茶摊清茶氤氲薄雾。
藏在浪荡外表下满心仇恨的孤狼,第一次愿意向旁人展露心底难处,漫漫复仇长路,自此不再孤身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