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午时，议事堂。

沈川踏入堂中时，便感觉到气氛不对。堂内坐着三个人——主位上是外门长老赵山河，须发花白，面容古板，一双三角眼正冷冷地打量着他。左侧坐着一个锦衣中年人，体态微胖，面带不善，正是宗门药铺掌柜钱满仓。右侧是一个沈川不认识的青年，二十出头，修为在筑基中期，身着内门执事的服饰，神情倨傲。

“外门弟子沈川，见过赵长老。”沈川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赵山河没有让他坐下，直接开口：“沈川，我且问你，你入门三年，修为始终停滞在练气三层。为何短短数日之内，连破三境，直达练气七层？”

果然是为了这事。沈川心中早有准备，面色平静地答道：“弟子在山崖下误食了一枚异果，醒来后便发现修为大增。”

这是他和系统商量后定下的说辞。修仙界常有此类奇遇，误食天材地宝而修为暴涨的先例并不罕见，虽然有些俗套，但胜在难以查证。

“异果？”赵山河冷笑一声，“什么异果？长什么样？在何处发现？”

“弟子当时伤势过重，意识模糊，只记得那果子通体莹白，散发着异香。具体是什么品种，弟子辨认不出。至于生长之处，弟子事后回去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了。”沈川的回答滴水不漏。

赵山河还要再问，钱满仓却抢先开口了：“赵长老，这小子的话漏洞百出。就算他真有奇遇，修为暴涨，那也不该突然掌握了什么高深手段，能一招击败我儿。要知道，我那多儿虽不成器，可也是从小用丹药堆出来的，在同阶之中绝非庸手。一个连功法都没学过几天的外门弟子，凭什么一招将他重伤？”

说到“重伤”二字时，钱满仓的语气里满是怨毒。

沈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钱掌柜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试试。不过晚辈修为低微，恐怕挡不住您筑基后期的一掌。”

这句话说得不软不硬，既点明了钱满仓以大欺小的不妥，又暗示自己不怕对质。钱满仓脸色一黑，正要发作，却被赵山河抬手制止。

“够了。”赵山河沉声道，“钱掌柜，这里是议事堂，不是你兴师问罪的地方。”

钱满仓悻悻地闭了嘴，但看向沈川的目光依然阴狠。

赵山河转向沈川，语气缓和了一些：“沈川，你修为突飞猛进，这本是好事。但宗门规矩不可废，外门弟子晋升内门，必须通过月度考核，连续击败三名同阶对手。你只击败了钱多一人，还差两场。下个月的考核，你需要补上这两场。若你能通过，老夫亲自引荐你入内门。”

沈川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赵长老。”

“不过，”赵山河话锋一转，“在此之前，你需要接受宗门对你修为的核查。这是规矩，所有修为异常增长的弟子都必须经过这一关。明日一早，你去内门的玄天殿报到，会有专人对你进行测试。”

核查？沈川心中微凛。他不怕测试修为，怕的是测试过程中暴露系统的存在。但转念一想，修仙界从来没有过科技修仙系统的先例，就算测试手段再高明，也不可能检测到纳米机器人的存在。

“弟子遵命。”

离开议事堂时，沈川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如芒在背。一道来自钱满仓，阴毒狠辣；另一道来自那个始终没开口的青年执事，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

走出议事堂大门，沈川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着平稳的节奏穿过外门的石板路。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他拐入后山小径，才终于消失。

“被盯上了。”沈川低声说。

他加速回到宿舍，关上门，盘膝坐下，调出系统界面。纳米机器人刚刚在议事堂中捕捉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那青年执事身上佩戴着一枚特殊的玉佩，玉佩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与寻常的护身法宝不同，更像是某种追踪类的法器。

“系统，能否屏蔽追踪类法器的探测？”

“可以。纳米机器人可在宿主体表形成一层灵力干扰膜，有效屏蔽绝大多数筑基期以下的追踪手段。但若对方使用高阶法器，屏蔽效果会大打折扣。”

“够用了。”沈川说。

他闭上眼睛，让纳米机器人开始构建那层保护膜。灵力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薄膜，将他的真实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沈川从系统中取出那枚记载着苏瑶修炼心得的玉简，神识探入，开始认真研读。玉简中不仅记载了筑基期的修炼经验，还有一套基础的阵法入门知识——聚灵阵、防御阵、困敌阵，都是修仙界最基础的阵法，但对沈川来说却是全新的领域。

纳米机器人同步分析着玉简中的信息，将阵法理论拆解成一个个能量节点的分布模型。沈川越看越投入，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幅完整的阵法图谱。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沈川正要收功，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敲门声，而是某种极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移动。

纳米机器人立刻发出警报：“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位于门外地面以下。疑似土属性灵兽或傀儡。”

沈川屏住呼吸，缓缓起身，手中暗暗凝聚灵力。

下一秒，门缝下钻进来一条筷子粗细的土黄色小蛇，蛇身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