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摔了电话就去牵他的手

大排档的塑料棚被晚风掀得哗哗响，烤串的油烟混着冰啤酒的气泡往脸上扑，邻桌的男生正拍着桌子唱《那些年》，跑调跑得能把隔壁桌的串串香给震掉地上。

林晚星指尖攥着发烫的手机，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跳得刺眼，震得她指骨都发麻。

上一世这个时候她接了这个电话，妈妈在那头歇斯底里的骂，说有人看见她今天下午在操场给江叙递情书，说她不知廉耻，让她现在立刻滚回家，敢跟江叙多说一句话就打断她的腿。

她当时吓得手都抖，刚抬起头看向斜对面坐着的江叙，就看见他被几个兄弟起哄灌酒，耳尖红得要滴血，目光飘过来刚要跟她对上，她就慌慌张张地低下头，拎着包就跑了。

这一跑，就是二十年。

后来她嫁了个家里介绍的男人，过日子像喝温白开，没滋没味。再后来她去参加江叙的葬礼，他走得早，才三十八，脑溢血。葬礼上他妻子给他整理遗物，挽起袖口的时候，她清清楚楚看见他左胳膊内侧的纹身，是她名字的缩写，旁边还纹了半行没写完的字，跟她当年藏了四年、最后没敢递出去的情书开头一模一样。

手机还在震，周围的起哄声突然拔高，有人把江叙推得站起来，晃悠着往她这边走。

“晚星！江叙要跟你喝交杯酒！”

“毕业都毕业了你俩就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俩眉来眼去三年了！”

江叙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她桌子边上，指尖离她的胳膊只有几厘米。他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头发剪得短短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脑门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耳朵尖红得通透，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林晚星突然笑了，抬手就把电话按了挂断，直接按了关机，顺手就把手机扔到了桌上的冰啤酒桶里。

“咕咚”一声，气泡冒了上来。

周围哄闹的声音瞬间静了两秒。

林晚星喝什么交杯酒啊，我有更重要的事跟他说。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她站起身，塑料凳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她没管周围人瞪得溜圆的眼睛，顺着桌边走过去，挤过两个起哄的男生，站到了江叙面前。

江叙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有一点啤酒的清香气，他比她高一个头，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呼吸都放轻了，攥着啤酒罐的手紧得指节都泛白。

江叙你……你别听他们瞎闹，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喝就……

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她攥住了。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还沾了点刚拿过冰可乐的水汽，攥得很紧，指腹刚好贴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炸了锅，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响成一片，隔壁桌的人都探过头来看。

江叙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晚星江叙，我喜欢你，从高二你帮我捡了被风吹走的错题本那天就喜欢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声音没抖，甚至还笑着抬头看他，眼眶却有点发热。

憋了二十年的话，终于说出口了。

江叙你、你说什么？

江叙的声音都在抖，手里的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啤酒沫溅了他一裤腿他都没管，另一只手抬起来又不敢碰她，悬在半空中，像是怕自己在做梦。

林晚星我说我喜欢你，要跟你谈恋爱，要跟你上同一个城市的大学，要跟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她话说完，就看见江叙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角拼命往上翘，又拼命往下压，半天憋出一个字。

江叙我……

他刚开口，大排档的塑料棚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了。

林晚星回头，就看见她妈拎着个扫帚，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她爸，手里还攥着个鸡毛掸子，目光扫过来，刚好落在她攥着江叙手腕的手上。

林母林晚星！你个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