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浓雾翻涌不休,古井漆黑深邃,如同一张蛰伏多年的凶兽大口,静静吞纳世间所有怨念与阴邪。
那道飘忽阴冷的笑声从古井深处漫出,缠在破败的屋梁、枯朽的老槐、浮沉的雾霭之间,诡谲又戏谑,带着十足的嘲弄与恶意。
源无获藏于黑雾之中,无形无体,借整座落槐村的怨戾为躯,借十年噬灵阵为盾,居高临下地看着井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我寻真龙残脉多年。”
黑雾缓缓浮动,凝成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眉眼阴鸷,笑意森森。
“伍拾光,你躲三界千年,藏龙身、敛龙气、隐宿命,谁都寻不到你的踪迹。”
“倒是没想到,你今日会主动踏足我的阵局,还随身带了一株千载难逢的渡念灵草。”
他的目光穿透薄雾,死死锁在身侧的禾柠身上,贪婪之色几乎溢散而出。
渡念灵草,生而温柔,可安戾气、可渡亡魂、可稳宿命、可镇龙煞。
世间至柔至纯之物,恰恰是炼化真龙血脉、突破三界桎梏的绝佳祭品。
“真龙骨血配灵草本源,相生相克,阴阳相融。”源无获低低发笑,阴气刺骨,“若是将你们二人一同炼入阵眼,我这噬灵局,便可直接圆满,届时三界之内,再无人能阻我。”
狂妄野心,直白袒露,毫无遮掩。
十年布局,一朝收官,他等的从来不是普通凡人执念,而是隐匿千年的真龙,与入世历劫的灵草。
洛安城的阴祟,落槐村的怨魂,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引伍拾光入局的饵。
禾柠眸色微凝,指尖微收,温润的灵息下意识护住周身。
她能清晰感知到,源无获的妖力死死锁定她的灵草本源,贪婪、阴毒、势在必得。
这人布局太深,心思太狠,以一城百姓、一村亡魂为棋,只为诱杀真龙、炼化灵草。
伍拾光周身寒意骤然暴涨。
黑衣猎猎,墨发微动,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霜与滔天杀伐。
千年以来,无数妖邪觊觎他的真龙血脉,想要夺他龙身、取他修为,他斩之、灭之、悉数清算,从无半分留情。
可今日,对方贪念所向,不止是他,更是他身侧的禾柠。
这株温柔干净、渡世渡人的灵草,是他千年孤寂里唯一的安稳,唯一的暖意,谁敢觊觎,便是触他逆鳞。
“你敢动她分毫。”
伍拾光声线冷得像淬了寒冰,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周身隐有龙气暗涌震荡。
“我毁你修为,碎你妖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千年隐忍,千年克制,他从不轻易动怒,从不轻易外泄龙力。
龙族灭族的血海深仇压在心头,他步步谨慎,步步隐忍,不敢轻易暴露真身,生怕引来天道桎梏、三界围剿。
可此刻,为护一人,他不惜破戒,不惜失控,不惜暴露所有宿命底牌。
源无获闻言,肆意大笑,黑雾剧烈翻滚:“威胁我?伍拾光,你如今身在我的阵眼中心!”
“整座落槐村的怨戾、百年亡魂的恨意、洛安全城的执念,皆为我所用!”
“你龙力受限千年,伤势未愈、宿命缠身,当真以为,你还能护得住自己?更护得住身边这株娇弱灵草?”
话音落下,整座荒村骤然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