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笔直,伫立昏黄灯影之下,周身裹挟着经年不散的冷寂与杀伐气,像是常年独行于暗夜,斩尽妖邪,从不留情的孤客。
他的眉眼锋利如刃,眸光沉沉,漆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覆着化不开的寒霜与疏离,薄薄的唇紧抿,下颌线条冷硬凌厉,浑身气场生人勿近。
他是伍拾光,是行走三界,四处除祟,精通画皮术的神秘法师。
世人皆知他术法高强,行踪不定,冷面绝情,斩妖除祟从不手软,手中利刃之下,从无活口,更无半分恻隐之心。
此刻,他修长干净的指间,还轻捏着第二枚蓄势待发的术符,指尖灵力流转,寒光隐隐浮动。
那双沉沉墨眸,一瞬不瞬牢牢锁着墙根下的少女,眼底满是极致的审视,警惕与冰冷的戒备。
他方才远远感知此处妖气躁动,阴翳翻涌,以为是作祟妖物在此敛聚邪气,祸乱一方,故而毫不犹豫出手直击。
短刃近身的刹那,他却敏锐察觉,这少女身上,无半分凶煞戾气,无半分妖邪浊气。
干净、温软、澄澈。
她非但没有害人之力,反倒萦绕着一股极其温润,极其纯净的草木灵气,轻柔安抚着整片巷陌的阴翳。
反常,且诡异。
伍拾光脚步轻移,缓缓朝她逼近。
每向前一步,周身肃杀冷冽的气场便重一分,周遭空气愈发凝滞寒凉。
他声线低沉冷淡,没有半分起伏,字字冰冷:
“夜半巷底,敛阴聚翳,你是何物?”
禾柠从方才利刃擦肩的微怔中回过神来,抬眸静静望着步步逼近的冷冽少年,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慌乱躲闪。
她知晓他的名头,知晓伍拾光斩妖除祟,冷面绝情,更知晓他眼底的寒凉从不是无端而生。
这人的身上,藏着比整条巷陌更沉,更痛,更无解的执念与恨意。
她轻轻摇头,眉眼清浅温和:
“我非妖祟,不曾害人。”
“不曾害人?”
伍拾光唇角微勾,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眼底警惕未减半分,反倒愈发深邃晦暗。
他见惯了精怪诡物,最擅长伪装温顺良善,藏尽祸心,诱人心神。
越是看似无害干净,越是藏得最深最阴毒。
他眸光沉沉扫过她周身萦绕的温润灵光,扫过她指尖未散的浅浅灵力,语气冷硬依旧:
“此地夜夜阴祟作乱,全城皆知,方才此处邪气翻涌,唯独你伫立其中,安然无恙,还敢说你无害?”
话音落,他袖下画皮术微光暗涌,灵力悄然蓄力,随时可发动术法。
他从不信片面表象,更不信夜半孤身滞留诡巷的陌生人。
两人距离愈发逼近,咫尺相对,呼吸可闻。
就在这一瞬潜藏在伍拾光血肉筋骨深处,千年未曾平息的真龙龙鳞,毫无预兆骤然发烫!
滚烫的热度自胸腔骨血之间炸开,顺着经脉蔓延四肢百骸,带着一股极其躁动,极其紊乱的戾气,疯狂翻涌冲撞!
那是属于上古真龙的血脉禁锢,是千年灭族仇恨沉淀的戾气,是宿命枷锁压在骨血里的无尽煎熬。
千百年来,日夜灼痛,从未停歇。
寻常妖邪、凡人、修士,靠近他只会被凛冽龙威震慑畏惧,从无一物能影响他的血脉分毫。
可此刻,仅仅是靠近眼前这名少女,他千年沉寂躁动的龙鳞,竟会不受控制的发烫、震颤、平息!
她身上那股清浅温润的草木灵气,像天生克制他真龙戾气的解药,轻柔漫来,瞬间抚平了他骨血里狂躁不休的恨意与灼痛。
极其陌生,极其诡异,也极其致命。
伍拾光眼底骤然一沉,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太不对劲。
活了这么久,背负千年血海深仇,历经无数厮杀劫难,从未有任何人,任何生灵,能影响他的真龙血脉。
眼前这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少女,绝对不简单!2
怎么氛围拿捏得也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