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精准戳中所有秘密,让我浑身一震,瞬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下意识抿紧嘴唇,沉默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可苍白的脸色,紧张护住小腹的动作,慌乱躲闪的眼神,早已把一切答案,清清楚楚摆在了他面前。
真相,不言而喻。
寄灵定定看着我,整个人瞬间怔住,周身的戾气、强势、偏执,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殆尽。
他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震惊、错愕、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无措。
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桩事,猝不及防砸到他身上,打乱他所有心绪。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真的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事到如今,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又疏离,坦然承认:「是,你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
四个月。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恰好对上我们最后亲密相伴的那段日子,恰好对上我当初高烧那晚,满心委屈期盼他关心的时刻。
一瞬间,无数情绪疯狂席卷了寄灵的心脏,五味杂陈,心绪翻涌,让他彻底失神。
原来当初我深夜高烧,虚弱难受,不只是身体不适;原来我当初欲言又止,不是无理取闹博取关注,是想亲口告诉他,我怀了我们的孩子;原来我后来决绝离开,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独自躲起来生活,不是一时赌气,不是故意逃离,是心寒失望,是不想让孩子跟着我一起受冷落、受委屈。
是他,是他当初冷漠不耐,是他当初忽视我的所有难受,是他亲手把满心爱意的我,逼得带球远走,独自承受所有辛苦。
一股浓烈的悔意,猝不及防涌上心头,狠狠揪住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他身居高位,杀伐果断,从来不懂后悔为何物,可这一刻,他清晰尝到了极致的悔恨滋味,苦不堪言,无处排解。
他想起这一个月里,自己疯狂全城搜寻,满心愤怒偏执,以为我只是赌气逃离,以为我故意挑战他的底线,却从没想过,我孤身一人,怀着身孕,独自躲在陌生的小公寓里,默默承受孕期所有不适,默默熬过所有孤单无助的时刻。
孕早期孕吐难熬,身体虚弱,夜里辗转难眠,偶尔身体不适无人照看,产检独自一人奔波,所有辛苦委屈,我一个人全部扛下,没有依靠,没有陪伴,没有半分暖意。
而他,却在别墅里烦躁失控,满心怒意,只顾着自己的颜面和掌控欲,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半分,从来没有心疼过我分毫。
愧疚、悔恨、心疼、慌乱,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松开我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再也没有刚才的强势和戾气。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我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眼底满是自责愧疚,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手腕疼不疼?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
我轻轻收回手腕,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眼神疏离淡漠,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也没有丝毫动容。
道歉有什么用?
当初我最难受、最无助、最需要陪伴关心的时候,他冷眼旁观,置之不理。如今我独自熬过所有艰难,安稳度日,他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我所有受过的委屈,就能弥补我所有吃过的苦头吗?
不能,半点都不能。
「不用道歉。」
我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你没有关系,我会独自把孩子养大,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插手,寄灵,你知道真相就够了,从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说完,我就打算绕过他,转身回公寓,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不想再有任何牵扯。
可寄灵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拦住我的去路,眼神不再强势偏执,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坚定和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不行。」
他语气沉稳认真,态度无比坚定。
「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怀着孩子辛苦度日,不能让我的孩子从小没有父亲,苏晚,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毫不犹豫,冷声拒绝:「不好,我不会回去的,我和孩子,都不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