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月辞 5

“芜衣……对不起……”小唯看着受伤的露芜衣，眼中满是愧疚，“师父……没能保护好你……”

“师父，我没事。”露芜衣忍着痛，跑到小唯身边，扶住她，“我们一起出去。”

“晚了。”

影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既然你们都来了，那就都留在这里吧！”

他双手结印，黑紫色妖气冲天而起，注入地下祭坛的符文之中。

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的夜明珠纷纷碎裂，黑暗笼罩下来。

“祭坛要塌了！”武拾光沉声道，“先拿龙鳞，再突围！”

他一剑斩尽身前阴兵，身形一动，朝着石柱顶端的龙鳞飞去。

“休想！”影妖怒喝，亲自出手，黑紫色妖气化作巨爪，抓向武拾光。

“武拾光！”露芜衣惊呼，想要相助，却被小唯拉住。

“芜衣，你听我说。”

小唯抓住她的手，神色凝重，“我体内的龙神之力，与龙鳞同源，如今祭坛将塌，九婴的封印即将松动，只有将我的龙神之力与龙鳞融合，才能重新加固封印。”

“那师父你呢？”露芜衣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被邪术侵蚀太深，早已油尽灯枯。”

小唯笑了笑，笑容温和，“能在最后一刻，见到你平安，师父就知足了。”

她抬手，抚上露芜衣的脸颊：“芜衣，你要记住，妖亦有善恶，心正则道正，无论未来遇到什么，都要坚守本心，不要被仇恨与欲望蒙蔽双眼。”

“师父……不要……”露芜衣泪流满面，紧紧抱住小唯，“我不要你离开我……”

“傻孩子。”

小唯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转向雾妄言，“阿妄，姐姐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是我身不由己，你……好自为之，别再执迷不悟了。”

雾妄言身子一震，珠帘后的眼眸微微泛红，却依旧冷声道：“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小唯没有再看她，而是看向寄灵，微微颔首：“黑龙转世，三界安危，就拜托你了。”

寄灵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小唯早已看穿了他的身份。他轻轻点头：“前辈放心，我必不辱使命。”

小唯笑了笑，猛地推开露芜衣。

“师父！”

不等露芜衣反应，小唯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着石柱顶端飞去。

“不。”露芜衣失声痛哭。

武拾光与影妖正在激战，看到小唯冲来，皆是一愣。

“小唯！你要做什么？”武拾光怒喝。

小唯没有回头，周身粉色妖气暴涨，与体内的黑紫色妖气疯狂对抗。

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石柱顶端的龙鳞之中。

“龙神之力，归位！封印九婴，以我魂血为祭！”

一声清啸，响彻整个地下祭坛。

金色龙鳞光芒大盛，与小唯的神魂，龙神之力完全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冲破地下祭坛，直抵云霄。

“轰隆——”

整个洛安城都在震动。

乌云散去，月光洒落，金色光柱笼罩着整座城池，阴寒之气瞬间消散，挖心案残留的暴戾妖气，被彻底净化。

影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金色光芒击中，身体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主上！”

最后的嘶吼消散在空气中，影妖彻底覆灭。

阴兵失去控制，纷纷化为虚无。

地下祭坛的震动渐渐平息，金色光柱缓缓收敛，龙鳞悬浮在空中，光芒柔和，不再暴戾。

小唯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缕淡粉色的妖气，轻轻落在露芜衣的肩头，如同最后的拥抱。

“师父……”露芜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武拾光收剑而立，看着空中的龙鳞，神色复杂。

他找到了龙神之力，却不是以他预想的方式。

小唯的牺牲，让他心中的复仇执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雾妄言站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祭坛，看着消失的小唯，心中一片空茫。

她算计了一辈子，只为复活爱人，可到头来，却连最后与小唯和解的机会都没有。

龙神之力已与龙鳞融合，化作封印之力，她再也无法得到。

原来，她争了一辈子，终究是一场空。

寄灵缓步走到龙鳞之下，抬手轻轻触碰龙鳞。金色光芒涌入他的体内，黑龙的力量彻底觉醒。他的眼眸不再清澈，而是变得深邃如渊，周身散发着强大的龙威。

“九婴的封印，暂时稳固了。”

寄灵轻声道，“只是暂时，百年之后，封印仍会松动。”

他看向三人，目光平静：“我会带着龙鳞，返回侍鳞宗，日夜镇守，加固封印。”

武拾光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也会留在洛安，守护此地，防止再有妖祟作乱：龙族的仇，我会查，但不会再被仇恨蒙蔽双眼。”

他看向露芜衣，眼中带着一丝温和：“你呢？芜衣。”

露芜衣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

她的肩头还在流血，脸色苍白，眼神却变得坚定。

她抬头看向空中的龙鳞，又看向小唯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我要回无相月，告诉尊主这里的一切，师父用生命守护了三界，我会继承她的意志，守护这世间的太平。”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狡黠的小狐狸。

小唯的牺牲，让她一夜成长，肩负起了属于九尾狐属于无相月的使命。

雾妄言看着三人，缓缓闭上眼。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的冰冷与算计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也回无相月。”她轻声道，“往后，潜心修行，不再执念于过往。”

四人站在平静的地下祭坛中，经历了一场生死混战，见证了一场牺牲与救赎。

曾经互相猜忌，各怀目的的同盟，如今却因一场牺牲，放下了仇恨与算计，找到了各自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