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结成的第一日,三人便以不同身份入驻韦府。
武拾光仍是捉妖法师,受韦沧澜礼遇,住在前院的客舍;雾妄言自称云游的女冠,借宿韦府道观;露芜衣则扮作迷路的孤女,被韦府管家收留,做了洒扫丫鬟,方便在府中暗中探查。
韦府的气氛愈发压抑。
自韦凝霜死后,韦沧澜一夜白头,整日闭门不出,府中下人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便是自己。
露芜衣穿着粗布青衣,挽着竹篮,在后花园的回廊下打扫。
这里是第三起命案的现场,地面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却仍残留着浓重的阴寒妖气,与师父的淡粉妖气交织在一起,挥之不去。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银蓝色灵力,不同于妖气,也不同于武拾光的龙族气息,更像是仙家道法。
“这是侍鳞宗的灵力。”
一个清冽的少年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露芜衣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浅蓝道袍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纯真,眼眸清澈如泉,一头银蓝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腰间挂着一串佛珠,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气质干净得不染尘埃。
是寄灵。
侍鳞宗的少年法师,前几日刚到韦府,说是受师门之命,前来镇压妖祟。
露芜衣站起身,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侍鳞宗又是什么?”
寄灵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我叫寄灵,侍鳞宗是专门镇守龙族遗迹,斩妖除魔的门派,姐姐你身上有妖气,你是妖吗?”
他的眼神太过纯粹,没有丝毫恶意,露芜衣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点了点头:“是,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找我师父的。”
“我知道。”寄灵笑着走近,拂尘轻轻扫过地面,“你是九尾狐露芜衣,对不对?武大哥和雾姐姐都跟我说了。”
露芜衣一愣:“你认识他们?”
“嗯。”
寄灵点头,蹲下身,指尖也拂过青石板上的银蓝色灵力,“我来韦府,一是查案,二是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龙鳞。”
寄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与纯真外表不符的深邃,“上古龙神的逆鳞,当年龙神封印九婴后,逆鳞散落三界,其中一片,就在洛安城,这挖心案,便是有人想用少女阴魂,引龙鳞现世。”
露芜衣心头一震:“你是说,挖心案的凶手,目的不是食心,而是引龙鳞?”
“没错。”
寄灵点头,“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少女,魂魄至阴至纯,是引动龙鳞的最佳祭品,凶手每杀一人,便会在现场留下一丝引魂妖气,汇聚阴魂之力,只为唤醒龙鳞。”
他顿了顿,看向露芜衣:“我怀疑你师父小唯,已经被凶手控制了,现场残留的妖气,有小唯的气息,却充满暴戾,显然是被邪术操控。”
露芜衣脸色一白,身子微微颤抖:“不可能,师父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控制。”
“对方的目标,本就是小唯体内的龙神之力。”
寄灵轻声道:“龙神之力与龙鳞同源,只有控制了小唯,才能顺利引动龙鳞,解开九婴的封印。”
就在这时,武拾光与雾妄言从不远处走来。
武拾光面色冷峻,手中握着一张泛黄的图纸,是韦府的地形图。
雾妄言依旧是黑衣珠帘,气质冷艳,目光落在寄灵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寄灵,你查到了什么?”武拾光开口问道。
寄灵站起身,指了指地面:“这里有侍鳞宗的灵力残留,是前几代师门先辈留下的,看来,韦府底下,藏着一处龙神遗迹,龙鳞就在遗迹之中。”
“龙神遗迹?”
武拾光眸色微动。
他身为龙族遗孤,对龙族的一切都极为敏感。
“没错。”
寄灵点头,展开手中的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与路线。
“我师门典籍记载,洛安城地下,有一座上古龙神祭坛,是当年龙神封印九婴的辅助阵法,龙鳞便藏在祭坛中心,而韦府后花园,正是祭坛的入口。”
雾妄言缓缓拨开珠帘,露出一抹冷笑:“难怪凶手会选在韦府作案,原来如此,只是我们如何进入祭坛?入口定然有禁制。”
“禁制需要三种力量才能解开。”
寄灵伸出三根手指。
“龙族血脉,九尾狐妖气,侍鳞宗道法,恰好,我们四人各占其一,武大哥是龙族,露芜衣姐姐是九尾狐,我是侍鳞宗弟子,而雾姐姐……”
他看向雾妄言,眼神清澈:“你虽是九尾狐,但修炼的是妖族祭司的禁术,能调和阴阳之气,可作为辅助。”
雾妄言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倒是没想到,侍鳞宗的小法师,竟知道这么多。”
“我只是奉命行事。”
寄灵笑了笑,纯真无害。
露芜衣看着寄灵,总觉得这少年太过干净,干净得不像身处这阴谋漩涡中的人。
可他的话,又句句在理,字字切中要害。
武拾光沉吟片刻,沉声道:“事不宜迟,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我们便潜入地下祭坛,一来找龙鳞,二来救小唯,三来,揪出幕后真凶。”
“好。”
雾妄言淡淡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她要的,从来不是救小唯,而是龙神之力。
只要拿到龙神之力,她便能复活自己死去的爱人,哪怕逆天而行,哪怕牺牲一切。
露芜衣握紧了拳,心中默念:师父,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