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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昆仑雪路

青云凡剑

镇魂令上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沈砚秋指尖发麻。她将令牌握紧,冰凉的金属触感勉强压下脖颈处的灼痛——那忘忧花印记已红得发亮,仿佛要从皮肤里绽出来。

“得立刻去昆仑。”陆景渊抓起剑穗,青衫下摆扫过桌边的铜盒,里面的信件哗啦啦散了一地。其中一封的信封边角沾着半片干枯的雪莲,正是他剑穗上那半片花瓣的模样,“阿瑶婆婆,昆仑禁地怎么走?”

阿瑶婆婆拄着拐杖走到墙角,推开那幅挂了多年的《长安雪霁图》。画后的墙壁上竟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卷首用朱砂画着昆仑山脉的轮廓,主峰处标着一个月牙形的符号。

“从北疆走最快,穿过界渊边缘的冻土带,再翻过三座雪山就是禁地。”她用拐杖指着羊皮卷上的月牙符号,“忘忧泉就在这符号下面,只是……”

“只是什么?”沈砚秋追问,她注意到阿瑶婆婆的银镯子正在发烫,镯子内侧的守界人图腾竟渗出淡淡的血珠。

“昆仑禁地是初代守界人和镇魂者埋骨的地方。”阿瑶婆婆的声音带着颤音,“那里的雪,每一片都浸着他们的血。当年我和承业随师父去过一次,刚到山口就被一股力量打了回来,师父说,禁地只认‘血脉相合’之人。”

陆景渊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截断剑,他将瑶光剑的碎片与自己的佩剑并在一起,两截青金色的剑身竟完美契合,断口处的齿痕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渊”字。“这剑……或许能打开禁地。”

“得带上这个。”沈砚秋捡起地上的铜盒,里面的信件突然自动排序,拼成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竟与北疆牧民看到的白蝴蝶飞行轨迹完全一致。

阿瑶婆婆将青瓷碗里的莲子粥倒进一个皮囊里,又往里面撒了把昆仑雪菊:“这粥能安神,雪菊能压制混沌之气。你们俩的血脉正在融合,路上切记不能动用全力,否则会引发冲突。”

她的拐杖突然发出一阵轻响,杖头的“瑶”字亮起金光,化作一枚玉佩落在沈砚秋手心。“这是我当年的镇魂佩,能护着你。景渊有瑶光剑和龙鳞线,足够自保。”

三人刚走出针线铺,就见朱雀大街上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天。那些飞向北方的白蝴蝶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却不再是白色——它们的翅膀边缘染上了黑色,像被墨汁浸染过,飞行的轨迹也变得杂乱无章。

“它们被混沌残念迷惑了。”陆景渊拔剑出鞘,青金色的剑光扫过街道,几只黑翅蝴蝶被剑气斩断,化作黑烟消散。“再往北走,恐怕会遇到更多被污染的魂魄。”

沈砚秋展开地图,发现地图上的路线突然多出几个红点。她指尖点向其中一个红点,镇魂令竟微微震动:“这里是……黑河渡口。红点应该是混沌残念聚集的地方。”

他们快马赶到渡口时,正看到一艘渡船在河面上打转。船夫跪在船头,手里举着一把菜刀,却对着空气乱砍。渡船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数十只黑翅蝴蝶,它们的翅膀拍打着水面,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那船夫被魂魄附身了。”阿瑶婆婆举起拐杖,杖头的玉坠发出白光,“混沌残念在利用魂魄制造混乱,想拖延我们去昆仑的时间。”

沈砚秋祭出镇魂令,令牌上的红袍女子身影浮现,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那些黑翅蝴蝶听到凤鸣,纷纷颤抖着后退,翅膀上的黑色竟淡了几分。

“镇魂者的力量能唤醒它们的神智!”陆景渊跃上船,剑气斩向水面,将黑色涟漪打散。他伸手去拉船夫,却被对方一把推开——船夫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你们……都得死在这儿……”

船夫突然举起菜刀,朝着自己的脖子砍去。千钧一发之际,沈砚秋将镇魂佩掷出,玉佩撞在菜刀上,发出一声脆响。玉佩上的金光涌入船夫体内,他浑身一震,眼睛里的血丝渐渐褪去,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气。

“刚才……刚才有个黑影跟我说,只要杀了你们,就能换我儿子回来……”船夫抹着冷汗,指着水面,“那黑影还说,昆仑山上的忘忧泉已经干了,你们去了也是死……”

沈砚秋捡起镇魂佩,发现玉佩上多了一道裂痕。她看向水面,那些黑翅蝴蝶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几片黑色的鳞粉,沉入水底后竟化作细小的黑色虫子,朝着上游游去。

“忘忧泉真的干了?”陆景渊皱眉,他摸向剑穗上的龙纹玉佩,玉佩边缘的灰纹又深了几分,“父亲的信里说泉眼藏着混沌残念,若是泉干了,残念岂不是已经……”

“不一定。”阿瑶婆婆看着上游的方向,“黑河的源头就在昆仑,这些虫子往上游去,恐怕是想彻底污染忘忧泉的水源。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在它们前面到禁地。”

他们换乘渡船逆流而上,行至半途,沈砚秋突然按住胸口咳嗽起来。她低头一看,发现手帕上竟沾着几点血迹,脖颈处的忘忧花印记红得发紫,像是要滴出血来。

“血脉冲突开始了。”阿瑶婆婆急忙解开皮囊,倒出莲子粥递过去,“快喝了它,雪菊能暂时压制。”

沈砚秋刚喝了两口,陆景渊突然闷哼一声,左臂的红金线竟像活过来一般,缠绕着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的皮肤泛起红疹。他攥紧瑶光剑,剑身的青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我的力量……在失控。”

就在这时,船外传来一阵呼啸。无数只黑翅蝴蝶从两岸的树林里飞出,像一片乌云般罩向渡船。它们不再躲避镇魂令的光芒,反而径直撞了过来,翅膀上的黑色粉末落在船板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它们不怕镇魂者的力量了!”沈砚秋祭出镇魂令,却发现令牌上的红袍女子身影变得模糊,“是混沌残念在增强!”

陆景渊挥剑斩向蝴蝶群,剑气却在中途溃散。他低头看向剑穗,那半片雪莲花瓣竟开始融化,化作一滴滴清水落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淬火。

“承业的雪莲……”阿瑶婆婆突然睁大了眼睛,“这花瓣里有昆仑的寒气,能暂时稳住你的力量!景渊,用剑气护住船身,我们冲过去!”

陆景渊咬紧牙关,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剑身。青金色的剑光暴涨,在渡船周围形成一个光罩。黑翅蝴蝶撞在光罩上,纷纷化作黑烟,但光罩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沈砚秋看着陆景渊紧绷的侧脸,脖颈处的灼痛突然加剧。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正在与他的血脉产生共鸣,既像是相互吸引,又像是相互排斥,两种力量在体内冲撞,让她眼前发黑。

“撑住!”陆景渊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指尖滚烫,红金线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竟爬到了沈砚秋的手臂上。

奇异的是,当红金线触碰到沈砚秋的皮肤时,她脖颈处的灼痛竟减轻了几分。而陆景渊左臂的红疹,也消退了些许。

“原来……你们的血脉能相互安抚。”阿瑶婆婆的声音带着惊喜,“承业的信里没说错,你们必须一起去昆仑,缺一不可。”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的瞬间,渡船冲出了蝴蝶群的包围,驶入一片开阔的水域。两岸的树木渐渐变成了雪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寒意——他们已经进入昆仑山脉的边缘。

沈砚秋瘫坐在船板上,看着手臂上那道红金线,突然发现它的末端与自己的忘忧花印记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而陆景渊的剑穗上,那半片雪莲花瓣已经完全融化,剑身却变得更加温润,龙纹上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前面就是雪山了。”阿瑶婆婆指着远处的山峰,“翻过那座山,就是禁地的入口。只是……”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雪山脚下的雪地上,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的脚印,像是有人光着脚踩过,脚印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山口处。

沈砚秋的镇魂令突然剧烈震动,令牌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守门人,非神非魔,是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