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剑带着破风之势刺来,剑光里的黑气像活物般扭曲,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焦糊的味道。陆景渊横握镇煞刀格挡,两柄兵器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刀身竟发出一声痛苦的嗡鸣——那些刚愈合的裂纹,竟隐隐有了再次崩裂的迹象。
“这刀本是镇魂司用万煞之骨混合九十九位修士的灵骨铸成,”墨渊手腕翻转,长剑在他掌心转出个诡异的弧度,剑尖擦着镇煞刀的边缘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当年我是镇魂司最年轻的长老,这刀本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用来镇压万煞的‘容器’。”
陆景渊猛地后撤半步,胸口一阵发闷。镇煞刀的灵力波动突然变得紊乱,刀身上的银白色纹路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墨渊剑上的煞气,正顺着兵器相触的缝隙,往刀身里钻。
“可惜啊,”墨渊步步紧逼,语气里淬着冰,“被沈月那个叛徒偷走,送给了你这个卑贱的守界人后代。你配不上它,更压不住它骨子里的凶性。”
话音未落,他突然变招,长剑虚晃一下,转而刺向沈砚秋。沈砚秋早有防备,戾火长刀横在身前,刀身的红光与剑光相撞,竟激起一片灼热的气浪。但她毕竟修为尚浅,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祭坛的石壁上,喉头一阵发甜。
“砚秋!”陆景渊心头一紧,镇煞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那些渗进来的黑气瞬间被绞碎。他这才发现,刀身上的裂纹里,正缓缓流淌着与自己血脉同源的青金色灵力——那是刚才陆承宇塞给他的玉佩,此刻竟贴在刀身上,与刀身的纹路完全重合。
“原来如此……”陆承宇拄着骨杖退到他身边,骨杖顶端的晶石发出柔和的光,勉强挡住镇魂司成员的围攻,“镇煞刀认主,靠的从来不是镇魂司的灵力,而是守界人与镇魂司交融的血脉。当年沈月把刀给我时,就说过这刀需要‘双脉同气’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
沈砚秋抹掉嘴角的血迹,突然想起外公日记里夹着的一张字条,上面画着两个交缠的符文,旁边写着“相生则强,相克则溃”。她看向陆景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解链印正在发烫,与陆景渊刀身上的青金光晕隐隐呼应。
“景渊,借我点灵力!”她突然喊道,戾火长刀指向地面,刀身的红光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在地上画出半个镇魂司的图腾。陆景渊瞬间明白她的意思,镇煞刀重重劈下,青金色的灵力在地面画出另一半守界人符文。
当两个半图合二为一的瞬间,整个祠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祭坛上的长明灯同时暴涨,青金色的火焰与沈砚秋刀身的红光交织,在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锁界阵虚影。那些冲上来的镇魂司成员被这股力量扫中,身上的煞气瞬间溃散,惨叫着倒飞出去。
墨渊脸色骤变,长剑上的黑气疯狂翻涌:“找死!”他纵身跃起,长剑直指阵眼,那里正是陆景渊与沈砚秋灵力交汇的地方。
“快走!”陆承宇突然将骨杖塞进陆景渊手里,自己则扑向墨渊,“密道在壁画后面,转动第三块砖!记住,雪山的方向是北斗第七星的方位,你娘在那里等你们!”
他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竟瞬间逼退了墨渊。但陆景渊看得清楚,他的后背正在迅速变得透明,像是在用燃烧生命换取力量。
“爹!”陆景渊眼眶一热,却被沈砚秋死死拉住。
“不能回头!”沈砚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他是想让我们活下去!”
两人转身扑向壁画,沈砚秋按照陆承宇的话转动第三块砖,壁画突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通道。通道里传来阵阵寒风,隐约能听到风雪呼啸的声音。
“陆承宇,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墨渊的声音带着暴怒,长剑刺穿了陆承宇的肩膀,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无法再进半分。陆承宇咳出一口血,脸上却带着笑意:“至少能让你们多活一阵子。等你们找到沈月,这盘棋……就该重下了。”
他猛地将骨杖掷向通道,骨杖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陆景渊手里:“这是守界人的信物,能指引你们找到万煞的弱点。记住,锁界阵的真正力量,不在镇压,而在……”
后面的话被一声巨响吞没——墨渊的长剑终于突破了他的防御,骨杖顶端的晶石骤然碎裂。陆景渊只来得及看到父亲最后的笑容,壁画便轰然合上,将外面的厮杀声彻底隔绝。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骨杖断裂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光。沈砚秋紧紧抓着陆景渊的手腕,两人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还有通道深处传来的风雪声。
“他说……锁界阵的真正力量不在镇压,而在什么?”沈砚秋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景渊握紧手中的断杖,玉佩与镇煞刀的融合处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想起壁画上那个戴着双饰的婴儿,突然明白了什么:“或许……是‘共生’。”
通道突然开始震动,头顶落下簌簌的碎石。显然,墨渊正在外面轰击石壁。陆景渊拉着沈砚秋往前狂奔,通道的尽头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光。
“抓紧我!”他喊道,镇煞刀在前方劈开一道风墙,将扑面而来的寒气挡在外面。当两人冲出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通道入口被彻底封死了。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雪山,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远处的雪峰隐没在云层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陆景渊摊开手心,那枚玉佩正朝着雪峰的方向微微发烫,而骨杖的断口处,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
“万煞之源,人心之隙。双脉归一,方见真章。”
风雪突然变大,卷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沈砚秋往陆景渊身边靠了靠,戾火长刀的红光在风雪中摇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前面是什么,我们一起走。”
陆景渊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镇煞刀。刀身的青金光晕在风雪中格外明亮,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决心。他知道,这场横跨二十年的阴谋,终于要在这片雪山深处,迎来真正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