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玮辰看见陈思罕手腕上那道浅疤的瞬间,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吵架的那天晚上,练习室的灯被摔得只剩一盏,陈思罕红着眼睛跟他喊“你从来都不明白我要什么”,然后转身就跑,聂玮辰伸手去拉,只抓住了一片衣角,听见玻璃门“哐当”一声响,再回头,就看见陈思罕的手腕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却咬着牙不肯哭,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那一眼,成了聂玮辰三年来反复做的噩梦。
“练完了?”陈思罕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可聂玮辰分明看见他眼底的闪躲,和指尖不自觉摩挲疤痕的小动作。
“嗯。”聂玮辰低声应着,手里攥着一瓶刚拧开的碘伏,是他早上特意去便利店买的,“过来,我看看。”
陈思罕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却诚实地停在了原地。聂玮辰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腕,动作轻得像碰一片羽毛。碘伏碰到皮肤的瞬间,陈思罕瑟缩了一下,聂玮辰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眼里的红血丝看得陈思罕心口一紧。
“对不起。”聂玮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年……是我没拉住你。”
陈思罕别过脸,没说话,可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砸在聂玮辰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我不是怪你。”陈思罕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那时候觉得,你好像根本不在乎我。”
聂玮辰的心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他放下碘伏,伸手把陈思罕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我在乎,罕罕,我比谁都在乎。”
“那你为什么不追出来?”陈思罕埋在他怀里,眼泪蹭湿了他的T恤,“我在楼梯间等了你一个小时,你没来。”
“我去了。”聂玮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看见你和别的练习生走了,我以为……你不想见我。”
误会像一根刺,在两人心里扎了三年,此刻被拔出来,连带着血和泪,疼得人喘不过气。
陈思罕的眼泪越掉越凶,聂玮辰捧着他的脸,用指腹擦去他的泪痕,吻落在他的眼角,带着咸涩的味道。
“以后,再也不让你掉眼泪了。”聂玮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再也不让你一个人等我了。”
陈思罕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找回了三年前的安心。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练习室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镜子里映着他们相拥的身影,手腕上的旧痕还在,可脸上的泪痕,却被温柔的吻一点点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