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鲤以为拒绝了聘礼就万事大吉了。
她低估了萧衍的执念。
不,准确地说,是萧衍的“恐女症”。
事情是这样的——
苏锦鲤回到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在东市盘了个铺面,准备开一家胭脂铺。她前世在太子府闲得发霉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捣鼓脂粉,手艺比宫里的造办处还好。
铺子开业那天,她特意穿了件鹅黄色的襦裙,衬得肌肤胜雪,明眸皓齿。
生意很好,不到半天就卖出去大半。
她正数银子数得眉开眼笑,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
萧衍来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墨玉带,长发以玉冠束起,整个人清贵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东市这条街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
苏锦鲤心里警铃大作。
她躲在柜台后面,默默蹲下身,假装自己不存在。
“苏锦鲤。”萧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不想理他。
“苏锦鲤。”他声音拔高了一度。
她还是不想理。
然后她听到身边的小丫鬟倒吸一口凉气:“小、小姐!太子殿下蹲下来了!”
苏锦鲤抬头,果然看到萧衍蹲在柜台前面,正跟她平视。
这个画面实在太诡异了——堂堂当朝太子,蹲在一个胭脂铺子的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蹲在地上假装自己是蘑菇的女人。
“你躲什么?”他问。
“我没躲。”苏锦鲤理直气壮,“我数银子。”
“数银子需要蹲在地上?”
“我喜欢。”
萧衍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苏锦鲤整个人被他拎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挣扎:“萧衍你放开我!”
“叫我什么?”
“萧衍!”
他的手一紧,将她拉近了几分。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细微的血丝,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近到——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萧衍的脖子、手腕上,起了一层细细的红疹子。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前世她就知道——萧衍有恐女症,但凡有女人靠近他三尺之内,他就会浑身起红疹。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困难,上吐下泻。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所有女人都敬而远之的原因。
东宫连个侍女都没有,全是太监。
上辈子她以为他是洁身自好,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有病。
可现在——
他主动把她拎起来了。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尺。
苏锦鲤下意识去看他的脸。
果然,红疹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脸颊,密密麻麻的,看着触目惊心。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殿下,”苏锦鲤尽量心平气和,“你起疹子了。”
“我知道。”
“你会过敏。”
“我知道。”
“那你还不放开我?”
萧衍低头看着她,眼底像是有两团暗色的火焰在燃烧。
“不放。”他说。
苏锦鲤:“……”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好吧,他确实有病,但不是这种病。
萧衍最终还是在全身起满红疹之后松开了她。不是因为他想松开,是因为他的内侍总管赵德全哭着喊着扑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殿下!您会死的啊殿下!”
苏锦鲤看着他被内侍们七手八脚抬走的背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上辈子,萧衍从来不会主动碰她。
她追了他八年,他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可现在,他明知道自己会过敏,却还是……
“小姐,”小丫鬟凑过来,小声说,“太子殿下不会是喜欢您吧?”
苏锦鲤想都没想:“不可能。”
“那他为什么——”
“因为他有病。”苏锦鲤斩钉截铁,“太子殿下有病,大家都知道的事。”
小丫鬟眨眨眼,觉得自家小姐说得有道理。
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太子殿下确实有病。
可苏锦鲤回到铺子后面,却发现自己握算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前世活到二十二岁,从来没见过萧衍那个眼神。
那种仿佛要把她吞进骨髓里、连过敏都不怕的眼神。
这不对。
这跟上一世的剧本不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