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黄昏的余晖将街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行人稀稀落落，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脚边打个旋儿又落下。

苏婉和林七夜各自提着一袋零食，透明的塑料袋里装满了薯片、巧克力和几瓶汽水，随着走路的节奏发出窸窸窣窣的碰撞声。

“你们快看那个盲人和一位女孩纸——”

一名男子指着林七夜和苏婉，朝身旁的朋友挤眉弄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林七夜脚步微顿，黑色的缎带缠在眼前，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婉倒是坦然，嘴角微微一翘，当作没听见。

“诶，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一个小女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两人，语气里满是天真的好奇。

林七夜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那两只耳朵像猫科动物察觉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微微朝前倾了倾，连带着他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苏婉笑了笑，弯下腰看着小女孩，声音轻柔又干脆：

林七夜的双眼瞬间黯淡了下来。

那黯淡像是一盏灯被人轻轻拧灭了灯芯，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蔓延到整张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人觉得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疼。

他的手缓缓攥在一起，指尖陷入掌心，塑料袋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响声。

苏婉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指尖在发丝间温柔地划过，笑着问：

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羊角辫跟着上下晃了晃，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

话音刚落，苏婉唇角轻轻上扬。

那笑意从嘴角开始蔓延，藏都藏不住，一路甜到了眉眼之间。

就在这抹笑意最浓的时候，一颗小巧的虎牙从唇缝间蹦了出来，白白净净的，带着一点俏皮的弧度，甜得让人心里一软，像是有人拿棉花糖在心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七夜看着她的小虎牙，整个人怔住了。

他眼前的黑色缎带仿佛不存在了，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在这一刻恢复了光明，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颗小小的、白白的虎牙，像一颗糖，甜得他舌尖都泛起了错觉。

过了好几秒，他才恍然大悟。

那些苦涩、那些黯淡、那只攥紧的手——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解开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喃喃道：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似的。

系统空间·十八年

……………此处为分割线…………………

自从沐辰被小雨拉入系统空间后就陷入了沉睡。

而小雨在这十八年里几乎没有停歇过——帮助沐辰制作身躯、强化灵魂、构建经脉网络、调试每一寸肌肉纤维的韧性……一系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工作，被她一件一件地啃了下来。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工匠，一点一点地雕琢着这具崭新的身体，每一根骨骼的角度、每一条血管的走向、每一个神经末梢的连接，都经过了无数次的计算和调整。

十八年。

对系统来说或许只是数据流转的瞬间，但对小雨而言，这是一场漫长到近乎煎熬的等待。

终于。

小雨伸了伸懒腰。

这个动作被她做得极其舒展——双臂向上抬起，腰肢向后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致，每一个曲线都恰到好处，该凸的地方饱满得惊心动魄，该收的地方纤细得盈盈一握。

哪个男孩子不喜欢这样的身材？哪个女孩子不羡慕这样的线条？

她缓缓收回手臂，视线落在面前的人体上。

沐辰的身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遮掩，皮肤在系统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小雨咽了咽口水。

她的目光从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开始，滑过微微凸起的喉结，沿着锁骨一路向下，扫过宽阔的胸膛、紧实的腹肌、修长的四肢……

她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红晕。

那红晕从耳尖开始蔓延，像春天的桃花一朵接一朵地绽开，一直烧到了脸颊，烧到了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了。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抬起手，从胸前的位置——那里有一团柔和的光在跳动——把沐辰的灵魂缓缓拿出来。

那团灵魂光团在她掌心安静地悬浮着，温暖而明亮，像是捧着一颗微缩的太阳。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重铸的身体中，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光团没入胸腔的瞬间，整具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终于接通了电源。

啪嗒——

小雨朝着天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指节碰撞的声音在系统空间中回荡，像是某个古老仪式的最后一道咒语。

刹那间，光华大作。

一道月白色的光芒从身体表面流淌开来，像是有人将一泓清泉浇在了上面，光芒如水般蔓延，所过之处，衣物凭空凝结——

沐辰他身着一身月白交领汉服，广袖轻垂，像两片云朵挂在身侧；腰束素色银纹腰带，银纹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衣摆垂落如流云，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随着他身体的微微晃动而轻轻摇曳。

身姿清瘦挺拔，像是山间的一棵青竹，瘦而不弱，挺拔而不张扬。

行走时衣袂轻扬，带着淡淡的温雅气息，仿佛连他走过的空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抬眼时眉眼柔和，一双眼睛像是盛了半盏温茶，清澈见底又带着几分氤氲的暖意。

一身素白衬得他干净清透，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温润公子，衣袂飘飘，眉眼如画。

小雨很快变回了彩色的光团，声音也变回了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刚才那个会脸红、会咽口水的少女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沐辰扶了扶额头，指尖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系统空间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漫无边际的灰白色雾气在缓缓流淌。

他歪了歪头，眉头微皱，脑子里的记忆像被打翻的拼图，碎片散落一地，怎么都拼不完整。

不对唉！我不是死了吗？

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没有任何预兆，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装了广播喇叭。

沐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汉服，广袖云纹，腰封银饰，用料考究得像是从博物馆里借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彩色光团——那团光像是一个微缩的星云，各种颜色在其中流转、交融、碰撞，美得不太真实。

他的语气算不上质问，更像是确认。

小雨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光团安静地悬浮着，既不闪烁也不跳动，装死装得理直气壮。

沐辰话音未落，脑海中就炸开了一片光海。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在脑海里炸响，每一条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沐辰脑子嗡嗡作响。

沐辰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下巴差点脱臼。

他震惊到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

电子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委屈，像是一个被叫错名字的小孩在跺脚抗议。

沐辰疑惑地开口，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脑子里飞快地检索着——这名字，这风格，这不要脸的偷盗能力……怎么那么眼熟？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跳到了下一步。

沐辰面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个彩虹色的通道，七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旋转着、缠绕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光的边缘不断有细碎的光粒子剥落下来，像是一场倒流的彩色流星雨。

沐辰看着这个彩虹色的通道，嘴角疯狂地抽搐，眼皮也跟着跳了两下。

他嘟囔了一句，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抬脚走进了穿越通道。

一步踏入，整个人就被彩色的光芒吞没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不是渐变的过渡，而是像有人在他面前引爆了一颗闪光弹，整个世界瞬间被白炽的光填满，什么都看不见了。

白光消散后，沐辰出现在一栋别墅中的房间之中。

房间很大，装修是简约现代的风格，灰白色调为主，落地窗外是明媚的阳光。

床很软，被子是鹅绒的，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立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几件外套。

沐辰怒吼出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两圈，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系统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沐辰点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仿佛穿越到自己看过的小说世界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裂开了。

沐辰身体瞬间瘫软在床上，像一条被抽走了骨头的咸鱼。

小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傻”的无奈。

沐辰的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像是被人按了弹簧开关。

PS：Thanks♪(･ω･)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