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太阳晒得人后颈发疼,陈浚铭攥着皱巴巴的转学生通知单,绕了三圈才找到高二部的教学楼。
书包带滑到胳膊肘她都没顾得上扯,满脑子都是出门前后妈撂的狠话,说要是她在新学校再惹事,就直接把她扔去寄宿学校,连家都别回。
“不惹事不惹事,就当三年透明人,混到毕业就走人。”
她碎碎念着拐进西边的楼道,这儿背阴,连风都凉飕飕的,比走正门挤着一堆人强。
刚走到三楼转角,头顶的感应灯咔哒一声亮了。
陈浚铭脚步骤然顿住。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两个人,个子都高得离谱,穿的都是三中的蓝白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一个戴着黑皮筋,一个戴着银色的运动手表。
戴手表的那个男生把另一个摁在墙上,指尖捏着对方的下巴,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上去。
陈浚铭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空白了。
三中的校服她今天刚领,可这两个人她就算没穿校服也认识。
摁着人的那个是陈奕恒,三中出了名的校草,成绩常年霸榜第一,连校门口的宣传栏里都贴满了他的竞赛获奖照片。
被摁在墙上的是左奇函,高二部的体育生,打球的时候半个学校的女生都去围观,上周还刚拿了省篮球赛的MVP。
这俩?
陈浚铭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尖都冒了汗,下意识就往后退,想悄无声息地溜了。
谁料脚底下踩了个空的矿泉水瓶,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阴影里的两个人同时抬了头。
陈奕恒的指尖还没从左奇函下巴上收回来,桃花眼半眯着,目光冷飕飕地落在她脸上。
左奇函也侧过头,眉峰挑着,嘴角还挂着点没来得及收的笑,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陈浚铭僵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举起手,干巴巴地挥了挥,恨不得把“我什么都没看见”六个字刻在脑门上。
陈浚铭那个……我就是路过,你们继续,继续哈。
她说完转身就要跑,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陈奕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心温度偏低,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不大,却挣不开。
他垂着眼看她,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冷得像冰。
陈奕恒转学生?
陈浚铭心都跳到了嗓子眼,连忙点头。
陈浚铭是是是,我今天第一天来,走错路了,我现在马上走,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今天的事!我发誓!
她举着另一只手做发誓的手势,眼睛闭得紧紧的,都做好了被收拾的准备。
毕竟这俩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要是被她把这事说出去,指不定得怎么恼羞成怒。
旁边传来一声低笑,左奇函也走了过来,靠在墙上,指尖转着个篮球,扫了眼她攥在手里的转学生通知单。
左奇函陈浚铭?分去高二(3)班的?
陈浚铭愣了愣,点了点头,更慌了。
完了完了,连名字都被知道了,以后岂不是要被针对死?
她都开始琢磨要不要再跟家里提转校的事了,哪怕去寄宿学校也行,总比在这被俩校草堵着要强。
谁料陈奕恒突然松了手,还伸手帮她把滑到胳膊肘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一样。
陈奕恒3班在东边教学楼,这边是实验楼,走错了。
陈浚铭懵了。
啊?
这就完了?不找她麻烦?
她还没反应过来,左奇函又把手里没拆封的冰可乐塞到了她手里,冰凉的罐身贴得她手一缩。
左奇函天气热,拿着喝。3班班主任是老张,最烦迟到,赶紧过去吧。
陈浚铭攥着冰可乐,站在原地,看着俩人并肩走下楼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这剧本不对啊?
她不是撞破了他们的秘密吗?怎么又是指路又是送可乐的?
她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攥着可乐往东边教学楼跑,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冲进了3班。
班主任果然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她就笑了笑,让她做自我介绍。
陈浚铭站在讲台上,刚开口说自己名字,后门突然被推开。
陈奕恒和左奇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个人手里都还拿着刚买的早餐,看见讲台上的她,陈奕恒挑了挑眉,左奇函还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
张老师陈奕恒,左奇函,你们俩又去打球迟到了?回座位坐好,这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陈浚铭,以后大家多照顾照顾。
陈浚铭傻站在讲台上,看着教室里空着的两个座位,一个在最后一排靠窗,一个在她要去的位置的旁边。
陈奕恒径直走到了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抬眼看向她,嘴角勾了点很浅的笑。
左奇函把手里的早餐袋往她桌上一放,冲她眨了眨眼。
左奇函刚买的包子,还热着,给你的。
全班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集中在了陈浚铭身上,前排的女生们都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陈浚铭攥着衣角,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又看了看旁边撑着下巴看她的陈奕恒,还有靠在桌边笑的左奇函,脑子再次一片空白。
这俩,不会是想当面“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