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卡

黑卡的事发生在周末。

你们去商场买东西。他在那家店门口停下来，隔着玻璃看里面。“看什么？”“上次那个限量款，你记得吗？”“什么限量款？”“就上次，你掏卡那个。”

你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还没在一起，你在一个品牌活动现场，看到他助理跟柜姐沟通不畅，你递了卡过去，以为他们在吵架。后来你收回了，什么都没买。你还记得他当时站在旁边，表情有点愣。

“那个包你后来买到了吗？”“没有。”“还在等？”“不等了，配货太高。”

你看着他。“你想要吗？”他看了你一眼。“还行，没那么想要了。”

你推门走进店里。他跟在你后面。“你干嘛？”“看看。”柜姐迎上来，你认得她，上次也是她。她看到你，又看到你身后的他，眼睛亮了一下。

“上次那个包，还有吗？”你问。柜姐愣了一下。“哪个？”“就上次我来的时候，他助理问的那个。”柜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你，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某种“我懂了”的微笑。“我去查一下库存，您稍等。”

柜姐走了。他站在你旁边，压低声音。“c宝，不用了，我真没那么想要了。”“我想要。”你看着橱窗里陈列的包，语气很平。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柜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库存还有一个，限量款，配货要求——”她报了数字。你没等她说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递过去。“包起来吧。”

柜姐接过卡，看了一眼，表情变了，转身去办手续。他站在原地，看着柜姐的背影，又看着你。

“你刚才那张——”“嗯。”“黑卡？”“嗯。”“你什么时候有的？”“一直有，不怎么用。”“配货那么高你就直接刷了？”

你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是那种——想阻止但知道阻止不了、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想生气但实在生不起来的复杂集合。

“你想要，我就买。配货高不高是我的事。”你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c宝。”“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什么规？”“我的规。我本来想自己赚钱买给你的。”

你愣了一下。“买给谁？”“买给你。上次你掏卡没买到，我一直在等补货。想等到了买给你。结果你先把卡掏了。”

你们对视了三秒。柜姐回来了，把卡和袋子递给你，你接过去，递给他。

“拿着。”“c宝——”“你送我的和你送你的，不一样。”

他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着你。你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表情不平静。他好像在跟自己打架——感动和挫败感在打架，谁都没赢。

“你生气了？”你问。“没有。”“那你什么表情？”“……感动。”“感动还是挫败？”“都有。”

你笑了一下，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下次你买给我。这次算我的。”

他握住你拍他手臂的手，没松开，牵着走出了店。你们走在商场里，他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牵着你的手。

“c宝。”“嗯。”“下次不许抢单。”“看我心情。”“c宝——”“走了，回家做饭，饿了。”

你拉着他往前走，他的步子比你大，两步就跟你并排了。你们牵着手走过商场，有人认出了你们，拿出手机拍。你没躲，他也没躲。你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好好磕”，你的嘴角弯了。他也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