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高冷了。你自己也知道。不是故意的,是你习惯了——从小到大事事靠自己,赢了不炫耀,输了不抱怨,对谁都一个样。你爸妈说你像个小大人,你哥说你冷得像块冰,你队友说你不好接近。你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他开始追你。你发现你不只是想“不拒绝”他,你想回应他,想让他知道你不是无动于衷的。但你不会。你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你从来没学过。
那天你训练结束得早,没走,在训练馆等他。他加练发球,一盆一盆地发,汗水把衣服湿透了。你坐在场边的椅子上,腿伸得很长,靠着墙,看他的发球。他发了大概五六盆才注意到你,停下来,喘着气看你。“你还在?”“嗯。”“等我?”“嗯。”
他拿毛巾擦了把汗,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你们肩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训练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和他还没平复的呼吸声。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一板巧克力,不是你平时吃的那种,是他上次提过的那个牌子。你忘了什么时候听他说的了,大概是某次聊天的时候他顺嘴提了一句“小时候爱吃这个”,你记住了。你去超市的时候看到了,就拿了一板。
他看着那板巧克力,没接。“给我的?”“嗯。”“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不记得了,反正你说过。”
他接过巧克力,没吃,拿在手里看了很久。他看得太久了,久到你觉得奇怪。
“你看什么呢?”“看包装纸。你帮我买的,我得好好看看。”“一板巧克力你至于吗?”“你买的就至于。”
你把脸别过去,不看他。你的耳朵热了,你不知道是不是红了,但你希望不是。他把巧克力收进口袋,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吧,送你回去。”“嗯。”
你们走出训练馆,北京的冬夜还是那么冷。你这次没等他,自己先把围巾裹好了。他看了你一眼,笑了一下。“今天知道冷了?”“嗯,学聪明了。”“你本来就很聪明。”
你们走到停车场,他的车停在你车旁边。你拉开车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看着他。“王楚钦。”“嗯。”“你明天早上别熬粥了,多睡一会儿。”“那你想吃什么?”“我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他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很张扬的笑,是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也弯起来的那种,像被什么东西暖到了。
“好,听你的。”
你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你给的那板巧克力,低头看着,嘴角弯着。你转回头,踩了油门。你嘴角也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