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像温火慢炖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溢。训练馆里的人已经习惯了你们这对“连体婴”——你在的地方他一定在，他在的地方你也经常在。不是说你们黏在一起，是你们俩的磁场好像连在一起了，一个出现另一个必然在附近，像乒乓球和球台，分不开。

那天队里聚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火锅店。你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中间隔了几个人。你落座的时候他刚好走到你旁边，很自然地在你旁边的空位坐下了。不是抢的，是那个位置一直空着，他走过去的时候其他人自动让开了——队里的人都懂，谁也不会去坐那个位置。

火锅吃到一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你本来不想玩，你不太喜欢这种游戏，但你架不住人多嘴杂，被拉进去了。瓶子转了几轮，转到了你。你选了真心话。

“问吧。”你说。问问题的是他队友，眼睛滴溜溜地在你和他之间转了一圈，嘴角一咧。

“你跟王楚钦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桌上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看你，所有人都在等他，所有人都在憋笑。你没看他，你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队友。”你说。桌上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气声。你又补了一句，“目前是。”

你拿起筷子继续涮毛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你旁边的他没有动筷子，他坐在那里，手里的杯子握着，没喝，眼睛看着桌上的菜，但明显没在看菜。他的嘴角是弯的。“目前是”这三个字是你给他的新答案。不是“是”，不是“不是”，是“目前是”。意思是——现在是队友，以后不一定是。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你松口的这一天，哪怕只是松了一条缝。

吃完火锅大家往外走，北京的冬夜冷得人直哆嗦。你站在门口等车，他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你脖子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一百遍。围巾上还有他的体温，很暖。

“你不冷？”“我皮厚。”

你看了他一眼，把他的围巾往上拽了拽，挡住自己被风吹红的鼻尖。这个动作被走在后面的队友拍了下来。第二天你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这张照片——你站在火锅店门口，他站在你旁边，他的围巾在你脖子上，你在看他，他在看你身后的路灯。配文是：“他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我等不及了。”

你看了几秒，把照片保存了。他好看——当然也是因为这张照片里的你们看起来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在冬夜里等车，围着同一条围巾，谁都没说话但谁都知道身边有人。你把照片存进了私密相册，然后退出了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