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熙熙攘攘地走着,刘鸠穿梭在人群之中,活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通,神色恍惚。
顾霁谈恋爱了。
初听是不可置信,事实上直到现在刘鸠也没相信,打定主意要去顾霁家问个清楚。
诸如你怎么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谈恋爱了?你怎么能不和我说一声就去谈恋爱?你谈恋爱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以为我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之类的。
走到一半,刘鸠又顿住了脚步。
大学生谈个恋爱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顾霁又不是……又不是和自己一样。
她有自己的生活,刘鸠这样想着。
刘鸠无力地颓坐在公交车站内,回想着今天在学校里听到的消息。
路人甲院花顾霁?
路人乙对啊,就是那个天天和那个富二代在一起玩的,我还以为她们……
路人甲嗨呀,正常的,顾霁一看就喜欢男人啊!
路人乙也不一定吧,我觉得……
声音渐行渐远,刘鸠的思绪却没有因此变得明朗清晰,不知不觉中上了熟悉的公交车,是每天和顾霁一起回家的那辆。
其实她和顾霁并不顺路,只是顾霁去哪,她就去哪罢了。
现在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即使是合租室友,难道室友就该有什么更加亲密的话语权吗?
刘鸠垂眸,无意识地划拉着手机。
这手机是最新款的lemon17proMax,顾霁送给她的。
难道正常的室友会送手机吗?
她心绪杂乱地想着,现在回去会不会正好碰到顾霁和她的男友?那人好像是某个学校的校草?
这样想着,刘鸠又焦虑了起来。下了车立马打滴前往顾霁家,仿佛晚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公寓的电梯坏了,刘鸠只好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到合租房门口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刘鸠顾霁?在家吗?可以帮我开个门吗?我没带钥匙。
她微微抬高嗓音,心扑通扑通的跳,像在放鞭炮一样。
过了一会门开了,里面只有顾霁。
刘鸠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腼腆地笑笑,内敛的样子和有压迫感的身高形成反差。
顾霁今天这么早回来?你们家晚上不是要开那什么家宴?
顾霁疑惑道。
刘鸠进门换鞋,把带回来的菜放在矮柜上。
刘鸠我姐去了我就不去了,反正无聊的很。
顾霁好吧,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刘鸠不用。
刘鸠顿了顿,还是没能鼓足勇气问出来。
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就不要自讨没趣了吧。她这样想着。
吃完饭后俩人窝在一起看了会电影就各自回房睡了。
途中谁都没有提起别的事,但刘鸠感觉到气氛好像在无形中凝固了,和平时温柔地流淌着的气息不一样,甚至让人有一点手足无措。
哎。
她叹了口气,或许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旁边,也不错。
至少朋友比恋人稳定、长久。
一夜无梦。
一觉醒来,梦中发生的事历历在目,一帧帧的高清画面还如有实质般回放在她眼前。
刘鸠无意识地抓了抓脑袋。
刘鸠呵……
刘鸠朋友比恋人稳定?
刘鸠朋友比恋人长久?
呵呵。她在心里嘲笑以前的自己,或许也有对着现状的自嘲。
七年了,物价都翻倍了,她们大学都毕业了,顾霁都工作了,自己还是一个“没名没分”的朋友。
而孟云音,所谓她眼里不稳定、不长久的恋人,变成了顾霁的赘夫,真正能站在顾霁身边的人。
从一开始的侥幸,到后悔,再到隐忍、逃避,刘鸠宽慰自己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有的是机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比如顾霁的儿子。
还记得当时大学刚开学的时候,顾霁和刘鸠聊起家庭,心中满是向往和期待,期待自己能生个女孩,能有个恩爱的丈夫。
如今倒是都实现了。
刘鸠没有关于家庭或者未来的畅想。
见到顾霁前,她整日不是上课就是躲在公寓画室里画画,没什么远大的理想和规划,毕竟家里的钱早就够她花一辈子了。
见到顾霁之后,刘鸠自然而然就把顾霁的理想当成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
刘鸠牵了牵嘴角起床洗漱,去画室待了一会。
忘乎所以地在画室里待了半天,刘鸠忽然想起来今天有个小孩要接,这才不紧不慢地换了身衣服出门。
……
到幼儿园的时候顾云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和老师招了招手就朝刘鸠跑过来。
顾云程干妈!
刘鸠接住顾云程,把她抱在身上,挺拔高大的背影惹得一众小孩侧目。
大概是源于整日泡在画室的缘故,刘鸠浑身散发着一股颓丧的气质,穿的衣服也都是定制的艺术家系列,显得不太稳重,有些吊儿郎当的意味。
顾云程干妈!我今天亲了姜姜!
刘鸠顿了顿,手轻轻拍了下顾云程的屁股。
顾云程干妈,我好喜欢姜姜,我要长大和她结婚!
刘鸠嗯。
顾云程呃,不过国内好像不能?妈妈和我说过。算了,假结婚也行。我们去公司接妈妈吧!好不好嘛干妈,我想去接妈妈!
刘鸠可以,你问过你爸爸了吗?
顾云程爸爸肯定会同意的,就让我去嘛,干妈~我一定不会打扰你们的!
刘鸠感觉这话怪怪的,点了点头,把顾云程放在后座
刘鸠我带你去,系好安全带。
顾云程欢呼起来,手脚麻利地绑上安全带。
刘鸠没开导航,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抵达顾霁公司楼下。
她拉着顾云程的手进了咖啡厅,等顾霁下班。
提前和顾霁说好之后,刘鸠就带着顾云程在咖啡厅里写生。
顾云程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刘鸠欣赏她的原因也不只是顾霁的儿子,而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孩。
顾霁平时管顾云程很严,孟云音没什么主见,唱白脸的部分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刘鸠身上,刘鸠也乐得和这个小版顾霁玩。
顾霁从公司下班,走到约定好的咖啡馆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刘鸠一头长发低低地拢着,随意扎在背后,一只手抱着画板,另一只手在纸上描摹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顾云程的画,神色认真又温柔,尤其是看向顾云程时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笑。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气质在此刻鲜活了起来,看的顾霁有些微微失神,心头软软的。
她拿起相机拍了几张后,抬脚走了进去。
她拿起相机拍了几张后,抬脚走了进去。
一大一小两人见到顾霁都是眼底一片惊喜,小的那个反应极快地上前讨要拥抱,大的那个则是收好画板,站起身朝她走来。
刘鸠辛苦了,给你带的。
刘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底部打开,里面躺着一颗闪闪发光的单钻耳环。
顾霁这么破费?说吧,是不是想我了?
顾霁收下耳环,挑了挑眉,在公司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
刘鸠嗯,想你了。
刘鸠没有否认,反而直勾勾地盯着顾霁。
顾云程:妈妈和干妈又开始了。
顾霁的脸有点热,移开视线咳了咳,牵起顾云程往外走。
顾霁走吧,云音还在家等着呢,回去晚了不好。
刘鸠站在原地没动,过了片刻才跟上来。
明明孟云音没有做错什么,但刘鸠就是喜欢不起来这个男人,也许是因为当年的突然吧,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不管是顾霁的恋爱还是结婚,刘鸠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而每次都和这个男人有关。
一直到吃完饭后回家,刘鸠才缓过神来。
她叹了口气,回到了画室。
嗯?
刘鸠目光停在画室的角落。
预言之书?这不是当年在刘家祖宅看到的那本?什么时候带过来的?
刘鸠满心疑惑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