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灵人（五）

城郊公路开阔空旷，晚风掠过车窗，带着草木微凉的气息。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辆平稳行驶的轻响。宋亚轩专心开车，我低头翻看卷宗，偶尔低声交流两句线索，节奏不急不缓。

宋亚轩你有没有觉得，苏秉文怕的不是我们。

半晌，宋亚轩忽然开口，语气放得很轻

宋亚轩他提到‘曼陀罗’的时候，眼神是恐惧，不是狂妄。他有把柄在别人手里，被逼着顶罪

我抬眸看他，刚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路灯的光掠过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宋亚轩你爷爷当年受伤，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团伙报复，是有人故意杀鸡儆猴，震慑警方

我心口一紧，正要应声，余光突然瞥见后视镜

一辆黑色无牌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身后，车速始终和我们保持一致。

起初我只当是顺路，直到连续拐过三个路口，对方依旧死死咬住，甚至开始试探性别车。

宋亚轩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收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宋亚轩不好，被盯上了

他猛踩油门想要甩开，对方却像是专业车手，操控精准，直接把我们逼进一条偏僻无人的窄巷。巷口没有监控，两侧是废弃民居，寂静得只剩下风声。

危险毫无预兆地降临。

黑色轿车横在巷口，两名戴着黑色口罩的高大男人推门下车，手里握着短铁棍，步伐沉稳地逼近。空气瞬间被寒意攥紧，杀意直白得毫不掩饰。

“交出电脑里的溯源数据。”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狠戾

“留你们一条活路。”

宋亚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我牢牢护在身后，顺手捡起墙角一根粗木棍，指尖微微绷紧

遭了没带枪

宋亚轩你们是谁？陆明远的人？

他报出的名字，是我们刚刚排查出的、苏秉文当年的师兄，也是最有可能的幕后主使。

对方不答话，铁棍带着风声直接挥了过来。

宋亚轩身手利落，可对方两人配合默契，招招凶狠，他很快落了下风，胳膊被铁棍狠狠擦过，深色警服瞬间被渗出的血晕开一片。

我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后怕涌上来，顾不上害怕，抓起包里的防狼喷雾朝着对方喷去。趁着对方吃痛后退的瞬间，宋亚轩反手拽住我的手腕，低声急促

宋亚轩跑！往主干道走！

他掌心滚烫，力道却格外稳，紧紧扣着我的手，一路护着我往巷外狂奔。

我全程被他护在身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铁棍砸在墙面的闷响，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这一刻，恐惧是真的，可掌心传来的温度，也是真的。

慌乱间，我们彻底违背了马嘉祺“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擅自逗留”的命令。可生死关头，队规早已被抛在脑后，只剩下本能的依靠。

一路狂奔，直到冲出小巷，撞上主干道巡逻交警的车灯，身后的黑影才迅速掉头逃窜。

我们瘫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晚风微凉，吹得额前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宋亚轩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第一时间侧身过来，伸手轻轻撩开我垂落的头发，仔细检查我的脖颈、手臂，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后怕

宋亚轩有没有哪里受伤？撞到没有？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很轻，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混着烟火气的味道。

我怔怔地看着他，鼻尖一酸，摇了摇头

沈知遥我没事…你的手，我…我先给你止血

宋亚轩没事

宋亚轩不在意似得把袖子扯了扯

宋亚轩你受伤没？

沈知遥没有

听到我的回答，宋亚轩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信息。

路灯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我忽然发现，自己心跳乱了节拍。

直到没有危险因素了，我才和宋亚轩回到车上，还好大一的时候就考了驾照，宋亚轩坐在副驾拿起车里的急救箱随便处理了一下。

宋亚轩放下手里的急救箱，抬眸看向我，眼底的紧绷早已散去，只剩下温和的安抚，他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稳

宋亚轩你别揽责，是对方早有预谋，换做是谁，我都会护着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目光落在我微微发白的脸上，又补充道

宋亚轩倒是你，刚才跑的时候差点摔倒，有没有吓到？

沈知遥我没事

我呆愣的摇摇头，在学校里听老师讲案例，看视频和照片，感觉没什么。直到这次亲身经历后才发觉，警察这个身份到责任感和危险性，都是超乎我想象的。

我握着方向盘，指尖仍有些发颤，平稳将车开回刑侦支队。刚停稳车，就看到马嘉祺在大院门口等候，他眉头微蹙，快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宋亚轩渗血的胳膊上，又扫过我略显慌乱的神情，没有厉声斥责，反倒先开口问

马嘉祺人没事吧？有没有大碍？

我和宋亚轩下车，齐齐低下头，主动承认违规

沈知遥马队，我们违反了队规，擅自跟歹徒对峙，让自己陷入了危险。

马嘉祺叹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带着担忧而非苛责

马嘉祺我知道你们是情急之下的本能反应，保住证据、平安回来就好，违规的事后续按流程走，先处理伤口

他转头喊来队里的医护人员，先给宋亚轩做专业的伤口清创包扎，又仔细检查了我有没有隐性擦伤。

随后，我们将溯源硬盘交给技术科，全队立刻开展案情研判。技术科很快锁定境外匿名管理员就是苏秉文昔日师兄陆明远，严浩翔也查清苏秉文所有资金均来自陆明远控制的空壳公司，家人更是被其境外控制。

再次提审苏秉文，在确凿证据面前，他才彻底交代，自己全受陆明远胁迫，只是台前执行者，所有作案技术、药剂均由陆明远远程提供。

马嘉祺看着审讯画面，语气凝重

马嘉祺立刻启动跨境协查，通缉陆明远，清剿其境内残余势力，苏秉文依法刑拘，后续移交司法。

他看向我和宋亚轩，眼神温和

马嘉祺这次你们虽违规，但立了功，功过相抵，做书面检讨即可。

沈知遥是

宋亚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