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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致甜玉米

(雷朋同人CP)

南京演唱会是由粉丝自发起意并最终落地执行的。发起人是几个老粉,从《风声象限》开播就开始嗑雷朋CP,这些年经历了官宣、争议、诉讼、全网风暴,剩下的都是铁打的。她们在超话里发了一条长帖,写了一句让很多人当场破防的话——“我们不求同台,只求同框。如果不能同框,只求他们在同一座城市里,听到我们为他们唱一首歌。”帖子末尾附了一个投票:如果举办一场应援演唱会,你愿意来吗?三天之内投票人数破万。

场地选在南京奥体中心的一个侧馆,不到三千个座位。发起人联系了场地方、音响团队、安保公司,全部费用靠众筹。周边设计是粉丝自己画的——Q版的两个小人并肩站着,一个手里拿着荧光笔,一个手里抱着橘猫。文化衫、手幅、应援棒,每一样都印着“雷朋99”。应援棒是定制的橙黄色,因为那是当年《风声象限》海报上最后一抹晚霞的颜色。

消息传到梓渝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排练厅里对着镜子念独白。小周拿着手机敲门进来,把超话帖子给他看。他翻了几页——策划案、场地合同、曲目投票、粉丝留言——然后在小周面前沉默了整整一分多钟。把手机还给小周之后,他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说:“她们做这些事,没有公司帮忙,全是自己弄的。”小周等着他的下文。他把杯子放在饮水机顶上,没有下文,只是说“让我想想”。

田栩宁是在片场知道这件事的。小陈给他看了一条来自南京演唱会发起人的私信——对方很有分寸,说不求他们到场,只想问能不能给粉丝录一段音频祝福。田栩宁把私信反复看了几遍,然后说了一句和梓渝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这些人没有公司帮忙。”他把手机还给小陈,从监视器前面站起来,走到片场角落的消防通道里,给梓渝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你看到南京那个了吗。”“看到了。”“你想去吗。”电话那头安静了,然后梓渝的声音很轻地传过来:“我想。但不是以官方身份。我想以——‘我们’的身份。”

几天后,发起人在超话里发了一条更新,说收到了两位老师的团队回复,确认会有一份“特别的礼物”在演唱会当天现场呈现。她没有说是什么礼物,但帖子发出之后,超话的服务器短暂崩溃了。

演唱会定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傍晚,南京奥体侧馆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从东北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来的,有从海南飞过来的,有带着孩子一起来的——孩子还小,被妈妈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一根小小的应援棒。三千人的场馆坐得满满当当,橙黄色的光汇成一片温柔的海洋。舞台上的大屏幕放着粉丝自制的视频——从《风声象限》花絮到官宣那天的揽腰动图,从历次颁奖礼的同框到最近一期综艺的截图。每播到一个经典镜头,台下就爆发一阵尖叫和掌声。

田栩宁和梓渝没有出现在台下。他们站在后台一个被幕布遮住的角落里,和之前的话剧首演时截然相反——那时田栩宁坐在灯架上看梓渝,现在他们并肩站着,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台下那片橙黄色的海。梓渝的手握着幕布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田栩宁低声说,三千人。梓渝说嗯。田栩宁说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来,只为了看我们的粉丝自制的视频。梓渝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幕布的那只手松开了,垂下来,在身侧摸索了一下,找到了田栩宁的手,用力握住。后台很暗,没有人看到这个动作。但他们前面的三千人,每一个人都是因为这个动作里包含的东西而来的。

演唱会的最后,大屏幕忽然黑了。场馆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屏幕重新亮起来,出现了一行字:致甜玉米。紧接着田栩宁和梓渝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他们公寓的客厅,水母灯在天花板上投出波光粼粼的碎影。这是他们自己用手机录的VCR,没有专业灯光,没有化妆师,没有脚本。

田栩宁先开口:“谢谢你们做的一切。我们看到了。”然后他偏了一下头,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梓渝坐在他旁边,接过去说:“你们的每一封信、每一幅画、每一条留言,我们都有看。”他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怕吵到客厅里那盏水母灯,“有些话我们一直想说,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你们为我们做了这么多,那我们就借你们的舞台说一句。”

他转过头看着田栩宁。田栩宁也看着他。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出了同一句话:“谢谢你们。我们是雷朋。”

VCR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两个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梓渝的手搭在田栩宁的肩膀上,田栩宁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台下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三千人的集体尖叫和哭声。不是形容——是真的有人在哭。有粉丝举着应援棒捂着脸,肩膀在抖,旁边的人抱着她一起哭。

后台,梓渝靠在一个音箱上,看着田栩宁,说:“结束之后,我们出去吧。不是上台,就是走到后台门口,送她们走。”田栩宁说好。

散场的时候,三千人陆续从场馆里走出来。南京初夏的夜风温热湿润,有人还举着应援棒,有人拿着手幅,有人眼眶还是红的。她们三五成群地走在奥体外面的广场上,有的在聊天,有的还在哼刚才大合唱的歌。然后有人尖叫了一声。

田栩宁和梓渝站在侧门出口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穿正装,没有化妆,没有安保。田栩宁穿着那件灰色连帽衫,梓渝穿着那件领口洗到变形的旧卫衣。他们并排站着,朝出来的粉丝们轻轻点头、挥手。没有说“谢谢”,没有签名,没有合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地走出来,像是在目送一群远道而来的朋友。

粉丝们集体站住了,没有人冲上去,没有人尖叫,没有人举着手机往前挤。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人群里有人轻轻喊了一句“谢谢”,然后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的“谢谢”在场馆外面汇成一片温柔的声浪。梓渝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田栩宁没有动作,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天晚上,梓渝在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发了一张照片。不是精修图,不是官方物料,是散场之后空荡荡的场馆,三千张座位上还散落着一些粉丝没来得及带走的应援手幅和荧光棒,台上的大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他们VCR最后定格的画面。配文只有四个字:谢谢你们。

深夜,田栩宁翻看超话里的现场视频。有一条被顶到最上面的帖子,配的视频是散场时他们站在侧门门口目送粉丝的画面,帖子正文只有两行字——第一行:他们真的来了。不是以官方身份,是以“我们”的身份。第二行:我们没有粉错人。田栩宁用小号,给这条帖子点了一个赞。他的小号头像是那盏水母灯投在天花板上的光纹,没有人知道它是谁,但三千人里,也许有一个人会猜到。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猜到,但他知道点赞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而那三千人,是他们这些年来所有沉默的回响。他们站在台上说过无数次台词,站在镜头前完成过无数次营业,站在法庭外面回应过无数次谣言。但今晚,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在那里,让那些爱他们的人看到——我们在这里,你们看到了吗。她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