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欣欣

“娟儿，你看看我，我是大海，你看看我”张大海的声音在发抖，他伸出手去够她，脚步往前迈了一步。

张大海和晓娟本来就坐在一起，现在往前迈一步，距离更是贴近。

晓明东的直觉比脑子快，并且不用脑子都知道现在的晓娟，状况不正常。

“大海，别过去！”晓明东拉着张欣笙又往后退了几步，朝张大海的方向大喊。

但是晚了。

晓娟或者说，那个曾经是晓娟的东西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整个人以一种人类不该有的速度扑了出去。她的目标是晓明东和张欣笙所在的方向。

张大海在那一个瞬间，什么都来不及想。

他一个侧身挡在了晓明东和张欣笙前面，张开双臂，整个人就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那里。晓娟的身体直直地撞进了他怀里，那股力道大得不像话，张大海往后滑了半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但他死死地站住了。

“娟儿，娟儿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张大海”他双手扳着她的肩膀，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已经红了。

晓娟对着他的脸发出一声嘶吼，嘴巴张开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露出两排牙齿。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温度，没有任何她曾经爱过这个男人的痕迹。

张大海看着那双眼睛，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捏碎了。

“快走！”他偏过头，冲着身后的晓明东吼了一声，“哥，带笙笙走！快！”

晓明东脸色煞白，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冲上去帮忙，但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抄起张欣笙，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小姑娘的脸死死地按在他肩膀上，不让她看到眼前的一切。

“走！”张大海又吼了一声，这一声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

晓明东抱着张欣笙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张大海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晓明东的脚步顿了一下，浑身都在发抖，但他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怀里的小姑娘在拼命挣扎，哭喊声一声大过一生，简直要震碎他的耳膜。

“爸爸！爸爸你放我下来，我要爸爸！”

晓明东把她的脸按得更紧了，咬着牙冲出了家门。

屋子里，张大海跌坐在地上，左手臂上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咬痕，鲜血正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手肘滴落在地上。晓娟被他自己倒下的力道带倒了，正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张大海疼得浑身发抖，但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半辈子的女人，忽然就哭了出来。

不是怕死。是他在那双眼睛里找了半天，一点晓娟的影子都没有了。

今天中午她还在他怀里跟她诉苦，这些年都不容易，明明都商量好了，他准备辞职回来好好陪陪他们母女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明明，不该这样的，在医院的时候还拉着他的袖子说“你看你，吓成这样”。

他早上还帮女儿买了新的写作本，他还跟晓娟商量过几天带欣欣去公园，晓娟说“好”。

晓娟见猎物不见了，虽然身下的这个人有股同类的气息，她并不喜欢，但是还是有一股香味。

她便直接扑了上去，对他进行撕咬。

张大海也不挣扎了，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啃食。

张大海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哗的流下。

为什么会这样？张大海心里越想越绝望。

他以前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心里麻痹的想着。

“娟儿、欣欣。”

楼道里张欣笙的哭声已经听不见了，张大海心里大定，安心的闭上了眼睛。